轻轻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小块剪下的布头,边缘参差,正是父亲旧账册封面那靛蓝粗布的质地,上面还有半个模糊的、她昨夜用烧过的树枝临摹的刮痕印记。
李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皮跳了跳。他盯着那块布头,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于小桐,声音压得极低:“娘子这是何意?”
“我爹留下的东西,指向这里。”于小桐语速平稳,目光却紧锁对方每一丝表情变化,“李管事,熙宁五年十月,江宁仓那批退库返染的湖州生丝,最后去了哪里?”
堂内陡然一静。后院隐约传来搬箱子的闷响,更衬得这寂静逼人。
李管事忽然笑了,这次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娘子说笑了,小号做的是正经南北货转运,什么仓啊丝啊,听不懂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若是托货,小号价钱公道;若是打听闲事……”他放下茶杯,瓷底磕在木桌上,轻轻一声响,“这江宁城每日人来人往,娘子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于小桐从他瞬间收缩的瞳孔和过于平稳的语调里,读到了竭力掩饰的紧张。她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。但她不能逼得太急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她收起布头,站起身,“既然李管事不知,那我再去别处问问。不过……”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李管事仍坐在原地,脸上笑容已有些挂不住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我爹当年记性很好。他留的话里,除了‘永昌’,还有‘建州腊面’、‘歙州方茶’。”于小桐轻声说完,转身跨出门槛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。但她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如针,死死钉在她背上,直到她拐过街角。
茶摊的老汉正在收摊,见她回来,嘟囔了一句:“小娘子打听事,也得看看地方哟。”
于小桐心下一凛,快步离开。走出两条街,混入东市熙攘的人群,她才放缓步子,手心已是一片湿冷。
李管事的反应证实了两件事:第一,“永昌”确实与仓场旧事有关,且讳莫如深;第二,私茶的事,他知情,甚至可能就是经手人之一。他没有当场翻脸或扣人,要么是顾忌光天化日,要么是……需要向上头请示。
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一带。
刚穿过一个卖竹器的巷口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于小桐头皮一麻,不及回头,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,拔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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