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搬啦。”老妪声音沙哑,“年初就搬了,说是回滁州老家去了。这屋子空了大半年。”
心里一沉。于小桐追问:“阿婆可知,搬走前,可有什么人来寻过他们?或者……王家郎君可曾留下什么话?”
老妪摇摇头,窗缝合上了。
于小桐站在紧闭的门前,巷子里的阴冷仿佛渗进了骨头。扑空了?孟广川的消息有误?还是……有人抢先一步,让这王文柏“搬”走了?她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慌。父亲留下刮痕纸,指向江宁;漕三爷特意提到王主事侄儿在此;沈半城也急着赶来——这里一定有东西。王文柏或许走了,但东西未必带得干净,或者,他可能留下了指向别处的线索。
她绕着这小小的院落走了一圈。后院墙矮些,能看见里面丛生的荒草。墙根处有个狗洞,用几块碎砖胡乱塞着。她蹲下身,仔细观察那些砖块。其中一块的颜色略新,边缘的苔藓有被蹭掉的痕迹。很细微,但于小桐在汴京查账练出的眼力,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处找不同。
她左右看看,巷子寂静无人。迅速挪开那块砖,伸手往里探。洞不深,指尖触到一个硬物,用油纸包着,不大。她心跳陡然加快,飞快地将东西掏出塞进袖袋,把砖块按原样塞回。
走到巷口有光的地方,她才敢借着墙角的阴影,展开油纸包。里面是一本薄薄的、巴掌大的册子,纸质粗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略的货名标记,字迹工整却陌生,不是父亲的笔迹。记录的是熙宁四年到五年间,经江宁某处仓场流转的丝绢、棉布数量,进出数目庞大,但其中几页,用极淡的朱砂笔在角落画了小小的三角符号。
于小桐的目光定在那些三角符号旁的数字上。进出数目对不上。不是明显的亏空,而是巧妙地分散在十几批货里,每批只差几匹、十几匹,汇总起来却是个惊人的数目。更关键的是,这些有问题的批次后面,都缀着一个极小的墨点,位置、形状,竟与她手中那张父亲留下的刮痕纸上的某个墨点,隐隐吻合!
呼吸骤然急促。这不是王主事的私账,这是仓场的底账!或者说是底账的副本摘要。父亲当年,不仅拿到了沈半城私刻官印的印样,还不知通过什么渠道,弄到了江宁这边仓场账目有问题的线索!那刮痕纸上的墨点和刮痕,恐怕就是父亲比对印样与这些有问题的仓账批次后,留下的标记地图!
难怪父亲当年不敢轻举妄动。私刻官印是死罪,但若牵扯出江宁仓场这么大的亏空,背后不知道连着多少官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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