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。
于小桐从阴影里走出来。“你在找什么?”
那女人惊得一颤,霍然转身,手已经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短柄的裁布刀。看清是于小桐后,她动作顿住,眼神里的警惕却没散。“于姑娘?”
声音有些耳熟。于小桐借着月光仔细看她的脸,头巾滑落一角,露出额角一道浅疤。“李娘子?”
李娘子松了口气,但手仍按在刀柄上。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来找吴先生。”于小桐不打算绕弯子,“你呢?”
李娘子咬了咬下唇,没立刻回答。她回头看了眼门外,才压低声音:“吴先生午后托人给我捎了口信,说他得挪地方,有样东西来不及带走,埋在墙角砖下,让我来取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……那东西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还没找到。”李娘子蹲回去,继续扒拉那堆破瓦烂砖。于小桐也蹲下身帮忙。两人沉默地翻找,手指很快沾满黑泥。终于,在靠墙的第三块砖下,李娘子的指尖触到一个硬物。
是个油布包,裹得严严实实。打开,里面是一本薄册子,只有巴掌大,纸页泛黄发脆。封面上没有字。
于小桐就着月光翻开第一页。上面是用极细的蝇头小楷记录的日期、货物名目、数量,还有银钱数目。她一眼就认出,这是父亲的字迹——但比寻常账目更简略,更像一份私密的备忘录。翻到中间一页,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熙宁四年九月初七,沈遣人送湖丝二百担至王宅,言‘酬谢’。王拒,沈强留。是夜,王召赵至,密谈至三更。翌日,丝货验讫放行,无引。”
下面另有一行小字,墨色较新,是另一种笔迹:“王得银八百两,赵分三百。丝实一百八十担,余二十担沈自吞。”
于小桐的呼吸急促起来。这是父亲记录下的,沈半城贿赂税课司王主事和赵德禄,并从中克扣的具体证据!虽然只是私记,并非正式账册,但其中人物、时间、数目清晰,若能与其它证据印证,便是铁证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最后几页,记录的是另一件事:“熙宁五年春,漕帮三爷索‘常例’,每船加抽二贯。沈许之,言‘羊毛出在羊身上’。吾拒增抽,货滞码头三日,赔违约金二百贯。沈笑言:‘规矩如此,何必硬扛。’”
父亲在这段话下面,用朱笔画了个圈,旁边批了两个字:“蛀虫。”
册子最后一页是空白的,但纸张中央有一小片污渍,像是墨滴上去又匆忙擦拭留下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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