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半晌没说话。值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于小桐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像在掂量,又像在试探。
“呈上来?”赵德禄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冷,“不必了。那些玩意儿,真真假假,谁说得清?不过于姑娘,本官提醒你一句。”他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,“这汴京城里,水深得很。有些东西,拿在手里是宝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你一个姑娘家,守着你那间小布庄,安安分分过日子,不好么?何必非要搅进浑水里,惹一身腥?”
于小桐抬起眼,直直看向他:“大人说的是。可浑水若自己淹到家门口,民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祖业被吞,家人受欺。公道若讨不到,便只能自己挣。”
“挣?”赵德禄眼神一厉,“拿什么挣?就凭你手里那点捕风捉影的玩意儿?于姑娘,本官今日请你来,是给你提个醒。沈东家那边,已经递了话,说只要你肯交还些不该拿的东西,过往种种,可以一笔勾销。庆丰号甚至愿意出价,盘下云锦庄,价钱好商量。你和你娘,后半辈子也算有个着落。这买卖,不亏。”
茶汤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。于小桐看着那圈圈波纹,忽然想起父亲手札里某一页,边角也有类似的茶渍晕染。父亲当时写的是什么?好像是……“赵吏索贿,言可通融,然其目光闪烁,恐非善类”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大人,”她声音清晰起来,“民女父亲留下的,只有几本旧账,几卷残布。若沈东家真想要,何不亲自来谈?至于税课司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民女斗胆问一句,熙宁四年秋,庆丰号那批同期入库的湖丝,约两百匹,其后不久便在深夜秘密搬走三成。此事,税课司的入库记录上,可有相应核销?搬走的那些丝,又去了何处,缴了何税?”
赵德禄端着茶碗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屋内更静了。窗外似乎有脚步声经过,又远去。
“于姑娘,”赵德禄慢慢放下茶碗,瓷底碰在木案上,发出沉闷一响,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没好处。”
“民女只知道,”于小桐迎着他的目光,不退不让,“账要平,税要清。云锦庄的账,大人可随时来查。庆丰号的账,大人若也有兴趣,民女或可提供些许线索。”她将“线索”二字,咬得轻而清晰。
长久的沉默。赵德禄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,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分明。他在权衡。于小桐能感觉到那股权衡里的焦躁——沈半城施压要他尽快摁死自己,可自己抛出的“庆丰号旧账”又像一根刺。税课司若真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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