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摞旧档卷宗,被管事责打后撵了出来。对衙门里的事,尤其王主事手下那几个书吏,知道些皮毛。”
“他人在哪儿?”于小桐立刻问。
“就在码头棚户区最东头,窝着等活,也替人写写书信混口饭吃。”崔三娘道,“我许了他二百文,说主家想打听点旧年衙门里的规矩,他答应见一面。不过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那地方鱼龙混杂,你一个姑娘家去,太扎眼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于小桐站起身,“崔姨,还得劳烦你陪我走一趟。咱们扮作……扮作寻人写家书的,天黑前过去,问完就走。”
暮色四合,汴河码头卸了一日的喧嚣,疲惫地沉入昏黄光影里。棚户区低矮的窝棚挤挤挨挨,巷道狭窄泥泞,空气里混杂着河腥气、汗味和劣质炊烟的味道。
老葛头住的窝棚比别家更破些,门帘是一块辨不出颜色的旧麻布。里面狭小昏暗,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老头儿干瘦,眼睛却还清亮,打量了一下戴着帷帽、衣着朴素的于小桐和崔三娘,咕哝道:“问什么?衙门里的事,过去好些年了。”
于小桐让崔三娘将一串钱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歪腿木桌上,声音放得平缓:“老伯,只想问问,熙宁年间,漕务稽核司的王主事在时,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?比如……货物稽核,若遇着熟识的商号,有无简便的法子?”
老葛头瞥了眼那串钱,喉头动了动。“简便法子?”他哼了一声,“那得看‘简便’到什么地步。王主事手松,对他瞧得上眼的商贾,抽检也就是走个过场。有时货急着走,手续后补,也是有的。”
“后补手续……用什么凭证呢?”于小桐问,“货主总不能空口白话。”
老葛头挠了挠花白的头发,眯眼回想:“好像……听当时一个书吏醉后嚼过舌根,说王主事自个儿私刻了一枚小印,跟官印差不多样式,就是略小一圈。有时给相熟的商号写个便条,盖了那印,底下人就认,当个临时勘合用。等正式文书办下来,便条要收回的。”
私刻小印!于小桐心跳陡然加快。“那印……是什么字样?”
“那谁记得清。”老葛头摇头,“反正不是正经官印全文,估摸着是‘稽核司记’之类的吧。这事儿可玄乎,那书吏也就说了那么一次,后来再不敢提。没过多久,王主事就得了急症,没了。他手下几个亲信书吏,也陆续调走或辞了差事。”
“王主事故去后,他经手的文书印信,可都清查交割了?”
“查是查了。”老葛头撇撇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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