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将自己更深地绑上漕帮的战车。
可不交呢?凭她自己,如何应对三日后的对质?赵德禄和沈东家联手,足以将云锦庄碾碎。
“账册我可以抄录一部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但仅限于与那批湖丝相关的漕运打点记录,以及近两年内,明显异常、可能涉及沈东家或赵德禄指使的款项。其他的,云锦庄还要在汴京立足,不能把所有路都断了。”
漕三爷盯着她,忽然笑了,这次笑意深了些,带着点欣赏。“年纪不大,分寸感倒不错。成,就依你。但我要提醒你,别耍花样,该给的,一点都不能少。”
“三爷也需言而有信。”于小桐迎着他的目光,“对质之时,漕帮的证词和底档,必须到位。”
“江湖人,讲个信字。”漕三爷拍了拍手,茶室侧面一道小门打开,走进来一个留着山羊胡、账房先生模样的小老头,手里捧着笔墨和空白的册子。“这位是秦先生,我的师爷。于姑娘就在这儿抄,抄完,秦先生验看无误,你便可离开。车子会送你回去。”
这是不给她带走账册、回去斟酌的机会了。于小桐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油布包,在漕三爷和秦师爷的注视下,缓缓打开,取出那本厚重的“总账”。
秦师爷接过账册,手指飞快地翻动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数字和名目。他看得极快,偶尔在某处停顿,用指甲轻轻掐个印子。于小桐注意到,他特别留意那些标注了“漕闸”、“水门”、“巡丁”等字样的条目。
足足过了两刻钟,秦师爷才将账册推回到于小桐面前,翻开做了记号的那几页,声音尖细:“于姑娘,请从这几处开始抄录。务必一字不差。”
于小桐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纸是上好的宣纸,墨香清冽,可她落笔时,却觉得手腕有千斤重。每一笔,都是在出卖父亲当年为了生存不得不妥协的秘密;每一画,都可能在未来成为指向他人的利刃,也可能反过来伤及自身。
她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阳光从高窗斜射了进来,落在纸面上,将墨迹照得发亮。茶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秦师爷偶尔轻微的咳嗽声。漕三爷不再说话,闭目养神,手指依然在案面上轻轻敲着,那节奏不疾不徐,却像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于小桐抄完了指定的部分,秦师爷拿起对照,逐字核对,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了。”漕三爷睁开眼,“于姑娘,合作愉快。三日后,码头漕帮办事房,辰时正,别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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