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里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把手伸进去,指尖碰到个硬邦邦、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油布包被拽出来的瞬间,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很沉。比想象中沉。
来不及细看,她把东西往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回跑。碎砖在脚下哗啦作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刚跑出十几步,北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——不是夜猫子,是某种她没听过的怪调。
孟广川的夜猫子叫紧接着响起,一声,两声,急促得像在催命。
于小桐发足狂奔。荒草抽打着小腿,风灌进喉咙里带着血腥味。她不敢回头,怀里那个油布包硬生生硌着胸口,每跑一步都像挨了一记重锤。
直到一头撞进孟广川守着的荒草丛,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按低身子,她才敢喘气。肺里火烧火燎的。
“林子里出来两个人,”孟广川声音绷得紧紧的,“往窑口去了。没打灯笼,但听脚步声是练家子。”
于小桐从草丛缝隙里望出去。月光下,两个黑影正蹲在槐树前,其中一个伸手在树洞里摸索。摸索了半天,直起身,似乎摇了摇头。
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听不清内容。其中一人忽然抬头,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过来。
于小桐屏住呼吸。
那黑影看了半晌,最终摆了摆手。两人一前一后,又消失在北边的林子里。
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孟广川才松开按着她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“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两人不敢走大路,专挑荒僻的田埂和河沟边走。于小桐把油布包塞进带来的旧包袱,混在几件破衣裳里,抱在胸前。包袱随着脚步一下下撞击心口,那里面裹着的,可能是云锦庄的生机,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。
回到云锦庄后院时,已近子时。周氏还守着油灯,眼睛红肿,见他们平安回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紧紧攥住了女儿冰凉的手。
孟广川抹了把脸,“我在外头守着。你们快看。”
门闩落下。油灯被拨亮了些。于小桐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结,露出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。油布是上好的湖州防水布,裹了三层,用麻绳捆得结实,绳结打着一种复杂的、她没见过的花样。
她找来剪子,小心地剪断麻绳。一层,两层,三层。
最后一层油布掀开时,灯光跳了一下。
不是一本,是两本。
一本是常见的蓝布面账册,纸页泛黄,边角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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