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看见孟广川从一条窄巷里转出来,脸色有些沉。
“有消息?”于小桐迎上去。
孟广川点点头,又摇摇头,引她到茶棚更僻静的角落坐下,压低声音:“打听到一点。我那旧相识说,约莫两个月前,有人在码头附近见过一个像吴先生的人,瘦高个,背有点驼,左额角有块小疤。但没搭上话,那人很快钻进漕帮辖下的脚夫棚户区,不见了。”
“脚夫棚户区?”
“嗯,那里头乱,住的都是卖力气的苦哈哈,也杂。官差一般不轻易进去搜,漕帮自己的人手也管得不细,鱼龙混杂,藏个人……不容易找,但也未必不安全。”孟广川顿了顿,“我还听到个风声,不知真假。说年前有一阵,税课司的人私下在码头打听过‘识文断字、懂账目’的生面孔,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核对旧账。时间……大概就在吴先生离开云锦庄后不久。”
于小桐脊背窜上一股寒意。税课司在找懂账目的人核对旧账……找的是吴先生吗?如果找到了,吴先生是迫于压力交出了“总账”,还是带着账本躲了起来?那张警告“勿寻”的匿名纸条,会不会是吴先生发现自己被盯上后,冒险递出的最后提醒?
“孟叔,”她声音干涩,“脚夫棚户区,你能想办法探一探吗?不一定要找到人,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痕迹,或者……打听一下,有没有生病的、独来独往的识字人。”
孟广川看着她熬得发青的眼圈,叹了口气:“我试试。但姑娘,那里头乱,我也不敢保证能探出什么。您这边……”
“我找到点东西。”于小桐简略说了说青石板下的油布包,“现在基本能确定,那批湖丝就是症结。税引缺失,而且缺失的原因牵扯到官面上的‘关节’。吴先生知道内情,可能因此被牵连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公开验货的事,得抓紧。崔三娘那边一有准信,咱们就得动。但在那之前,这张要命的验引单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茶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几个穿着皂色公服、腰间挎着铁尺的衙役,正挨个摊铺查问着什么,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,比对着过往行人的面孔。
孟广川脸色一变,下意识侧身挡住于小桐的视线。“是开封府的衙役,不像税课司的人。但这时候……”
于小桐从缝隙里瞥见那画像的轮廓,心猛地一沉。画上的人,瘦削,颌下微须,模样看不真切,但那身形气质……她猛地想起父亲书房里,曾有一幅吴先生早年留下的字,题款处盖着个小小的私章,印文正是“吴慎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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