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听说姑娘在瓦市摆了摊,还卖出去几匹,特意让我来道声贺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笑容里掺进些别的东西,“东家也让我提醒姑娘一句,瓦市鱼龙混杂,摊子摆在那里,人来人往的,说什么的都有。姑娘这‘翻新料子’的名头若是传开了,恐怕……对云锦庄往后重振声名,不太有利啊。”
于小桐心往下沉。来了,庆丰号的打压,从流言升级到了当面敲打。
“刘掌柜的意思是?”
“东家也是为姑娘着想。”刘掌柜放下茶盏,声音放得语重心长,“姑娘这些料子,说到底,来路经不起深究。眼下能卖出一两匹,是运气。可若真想长久做下去,还得有个稳妥的靠山,有个能摆上台面的说法。我们庆丰号在汴京绸布行里,多少有些脸面。东家说了,若是姑娘愿意,剩下的翻新料子,庆丰号可以一并收下,按……按每匹一两二钱银子的价。虽然比市价低些,可胜在干净、利索,钱货两讫,姑娘也能立刻拿到现银,应付眼下的难处。”
每匹一两二钱。于小桐心里飞快盘算。库房里整理出来能翻新的旧料,大约还有三十匹左右。若全按这个价卖给庆丰号,能得三十六两银子。加上方才崔三娘拿来的,手头能有近四十两现钱。这对捉襟见肘的她来说,无疑是笔巨款,能解燃眉之急。
可代价呢?全部料子被庆丰号控制,自己辛苦开拓的瓦市渠道刚见曙光就要断掉,更重要的是,一旦低头,就等于承认了庆丰号对她生意的支配权,往后恐怕再难挣脱。
刘掌柜观察着她的神色,又添了一把火:“姑娘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东家这价钱,已是看在往日与于老东家交情的份上。您若自己零卖,先不说能不能全卖出去,光是这‘翻新’的名声传开,以后云锦庄就算还清了债,想再正经做布料生意,怕是也没人敢上门了。孰轻孰重,姑娘这么聪明,该算得清。”
堂屋里静下来。周氏紧张地看着女儿,嘴唇翕动,想劝又不敢劝。孟广川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口,拳头攥紧了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。
于小桐垂下眼,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。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尖,提醒着她此刻的窘迫。四十两银子,能买多少顿饱饭,能应付多少次突如其来的索求?能让她和母亲喘多久的气?
可父亲手札里那句“云锦庄的牌子,比命重”忽然撞进脑海。还有吴先生留下的钥匙,漕帮汉子意味深长的警告,崔三娘口中那可能打开新路子的“孙府”……如果现在就把所有的筹码和可能,一次性廉价卖断,云锦庄就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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