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得出去吗?”
“本钱就四十三两。”于小桐毫不隐瞒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和铜钱,“除了买些必要的染料、皂角,剩下的,就是吃饭钱。料子卖不卖得出去,我说了不算,您的手艺,加上合适的价钱,说了算。”
她走到那织机旁,手指拂过上面半匹粗布:“经纬匀称,手感扎实,是下功夫的。孟师傅,这样的手艺,只接些零散修补,可惜了。”
孟广川手指蜷缩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皲裂的手,那上面染着洗不掉的靛蓝和赭石色。“抽两成……怎么算?”
“料子成本我来核,定价我来定。每卖出一件,您得售价的两成。比如一件改染拼接的比甲,定价五百文,您得一百文。若一个月出二十件,就是两贯钱。”于小桐语速平稳,“比您现在接零活,如何?”
孟广川心里飞快盘算。他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一个月能挣上一贯钱已是好光景,还不稳定。两贯……他喉结动了动。“那……料子折价抵工钱,又怎么说?”
“您可以从库房老料子里,先挑走价值相当于您预估一个月工钱的料子,自己处置。日后从您的抽成里慢慢扣还。这是给实在等钱用的师傅留的路。”于小桐看着他,“孟师傅,您选哪条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屋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终于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于姑娘,你爹是个厚道人。当年我老伴病重,他提前支过工钱给我,没打磕绊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选抽成。料子,我不拿。但是……我得先看看库里的东西,哪些能改,哪些救不回来。不能瞎答应。”
于小桐心里微微一松。“好。现在方便去吗?”
再次推开云锦庄库房的门,灰尘在阳光里飞舞。于守业不在,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小伙计靠着门框打盹,见于小桐来,慌忙站直。
于小桐没理他,带着孟广川径直走到堆放积压旧料的角落。霉味更重了。孟广川蹲下身,一匹匹仔细翻看,手指捻过布料,对着光看经纬,又凑近闻气味。
“这匹素绸,只是泛黄,漂洗一下,染个秋香色或靛青,还能做衫子。”
“这几匹粗葛,厚实,但颜色暗沉,用茜草和槐米套染,或许能出不错的赭黄,做男子直裰或劳作短打。”
“零头碎布……”他扒拉出一堆大小不一的布块,眼睛眯起来,“拼成褥面、枕顶、或是孩童的百家衣,费工,但要是拼得巧,反而独特。有些大户人家的奶奶,就喜欢给孩儿讨这个彩头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