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昭公主盛大的及笄之礼,以及随后那石破天惊的“请辞封号、下嫁臣子”之风波,其详尽的密报,于数日后,通过隐秘渠道,送达了遥远的西煌,呈至阿史那禹疆的案头。
暮光殿内,灯火幽微。阿史那禹疆屏息凝神,逐字逐句地阅毕绢帛上的每一个细节。当看到昭明帝以“慈父不舍”、“需从长计议”为由,再次强硬且不留余地地拒绝了永昭嫁与长孙烬鸿之请时,他深邃的眼眸中,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嘲,以及……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暗自思量,‘昭明帝……果然不会放手。无论是忌惮长孙烬鸿功高震主、军权在握,还是根本舍不得那独一无二的异血女儿……’
确认了昭明帝绝无可能将永昭赐婚给长孙烬鸿,这一点,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,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、关于“潜在竞争者”的弦,略微松弛了一分。只要她还在那笼中,他便还有机会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扫过密报中关于那尊“凤凰涅槃玉”的赏赐时,他嘴角那丝冷嘲的弧度渐渐敛去,眼神变得深沉难辨。
“凤凰涅槃玉……暖阳玉髓……传闻中能温养气血、起死回生的镇国之宝……但是,其效用,真有如此神奇?天下怎会有让人起死回生之玉?多半是夸大其词……”当他读到“永昭当庭恳请将其变卖以抚恤将士、赈济流民的举动”时,他深深被永昭的气量所折服。
感动之余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,那不是对珍宝的贪恋,而是一种接近真相的冰寒洞察,‘昭明帝……你赐下此玉,当真是因为父爱如山,还是…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你那明珠的身体,早已被那日复一日的制药摧残得千疮百孔,亟需这等天地奇珍来强行续命?!’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,让他周身血液都冷了几分。
他豁然起身,走向殿内一侧镶嵌着繁复蔓草花纹的乌木书架,指尖在几个暗格上轻巧地移动,最终取出一只古朴的沉香木盒。
木盒开启,并无珠光宝气溢出,只有一股陈年纸墨与药草混合的独特清香弥漫开来。盒内衬着深蓝色丝绒,静静躺着一卷纸质泛黄、但保存极其完好的手抄典籍,封面以苍劲的古西域文写着《药石本源考》,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梵文与另一种古老文字的批注。
他极其小心地取出书卷,指尖轻柔地拂过那饱经岁月却依旧清晰的墨迹。这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,而是他耗费极大心血,命人从西域诸国、乃至更遥远的拂林(东罗马)等地搜罗、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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