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棍影与冷彻的剥夺
初夏的残阳如血,将新民大旗庄的土地映照得一片暗红。赵振东在泥水中挣扎了许久,才扶着膝盖,骨节咔咔作响地站了起来。他的双眼充血,透着一种死灰色的麻木。
乌古仑始终像一只护巢的畸形老鹰,倒持着那根碗口粗的木棒,目光死死钉在门槛后那几个汉子身上。直到赵振东站稳,乌古仑才缓缓后退,用那种怪异的八字步挪动着,试图去搀扶他的哨长。
“走……咱们走……”赵振东的声音低得如同蚊呐。
眼见着那几个占据了赵家老宅的流民缩回了大门后,乌古仑这才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肌肉陡然松弛。他将那根沾满泥水的木棍拄在地上,正要转过身,将赵振东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。
“帮!”
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赵振东眼睁睁看着乌古仑的身躯像一截断木般僵住,后脑勺处飞溅出一串血珠。紧接着,一张狰狞的脸从赵振东的身后闪出,那是刚才那个鲁南口音汉子的同伙,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短杠。
赵振东本能地转头,视线还没来得及对焦,额骨便迎上了横扫而来的冷木。
“嗡——”
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。赵振东感到天旋地转,大地猛地撞向他的面门。他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,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。他能感觉到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过眼眶,能感觉到乌古仑沉重地砸在自己身侧,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烂草味,可他动不了一根指头。
这种无力感,比被哈奇开斯炮轰碎胯下战马时还要绝望。
“找到了!在那儿!”
几只粗暴的大手在他身上疯狂地摸索。那些曾经在逃荒路上为了三个馒头下跪的难民,此刻在面对两只丧家的“落汤鸡”时,展现出了最原始的贪婪。
“妈的,不少啊!几十块现大洋!”有人兴奋地吼叫,伴随着铜子儿相撞的清脆响声。
“分了分了!见者有份!”
那是赵振东从战场带回来的血汗钱,是准备给家里修补院墙、给弟弟们买书的希望。现在,这些希望正在被一群叫不出名字的流民瓜分。
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,由于这些汉子连身完整的衣服都没有,竟然有人开始动手扒他的军服。
“这裤子料子真挺,归我了!”
冰凉的空气猛地贴上皮肤,赵振东感到下半身一冷,他的外裤被人生生拽了下去。他躺在烂泥里,看着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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