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大用领江南道钦差之命的消息,三日内便传遍了翰林院。一众翰林官虽心有艳羡,却也无人敢置喙——苏州一案后,黄世文深得圣眷,苏大用又素有才名,品行端方,此番出任钦差,既是皇恩,也是实至名归。
启程那日,应天城外的秦淮河码头,黄世文亲自前来送行。晨雾未散,水汽氤氲,苏大用身着绯色钦差官袍,腰悬御赐铜符,立于官船船头,较之往日的清隽文士模样,多了几分持节使臣的凛然气度。
“苏兄,此番南下江南,重任在肩啊。”黄世文抬手递过一个锦盒,里面是他连夜整理的江南新政推行细则,还有几封写给苏州府同知的亲笔信,“江南乃大明财赋重地,亦是贪腐残余势力蛰伏之处,胡惟庸虽倒,其党羽仍在暗中作祟。你此去,既要完成官吏考核,更要督促进修水利、推广屯田之策,切莫掉以轻心。”
苏大用接过锦盒,贴身收好,拱手道:“世文放心,此番南下,我定当恪尽职守,不辱皇命,不负你举荐之恩。只是你身居应天,直面朝堂暗流,淮西勋贵余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你更需事事谨慎,保重自身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黄世文笑了笑,目光扫过码头两侧列队的缇骑,“我已奏请皇上,派了三十名缇骑随行护驾,江南各地府衙也已接到公文,必会全力配合。若遇棘手之事,可持御赐铜符直接调动当地卫所,不必层层禀报。”
苏大用心中一暖,知晓黄世文已是为他考虑周全。他再次躬身作揖,声音沉定:“告辞。”
船橹轻摇,官船缓缓驶离码头,破开晨雾,朝着江南方向而去。黄世文立于岸边,直至官船的影子消失在水汽尽头,才转身返回城内。他知道,苏大用此去江南,便是替他守住了新政的半壁江山,而他留在应天,也需抓紧时间,推动京官考核与北方新政的落地。
回到吏部,詹同早已在议事堂等候,案上摆着京官考核的初步结果,红笔标注的名字密密麻麻。见黄世文进来,詹同抬手示意他坐下,语气凝重:“黄侍讲,京官考核已完成三成,情况不容乐观啊。不少淮西勋贵出身的京官,虽不敢公然贪腐,却也消极怠政,对新政推行阳奉阴违,甚至暗中勾结,阻挠考核。”
黄世文接过考核册,细细翻阅,目光落在几处标注上——皆是五军都督府与六部中的淮西籍官员,要么政绩平平,要么考核时被人检举推诿政务,却因出身勋贵,吏部官员不敢轻易定论。
“詹大人,”黄世文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,沉声道,“此人名叫陆仲亨,乃开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