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挽月把那张几乎看不见的符纸藏进舌底时,窗外的风正巧掀了帘子一角。她没动,只将手搭在桌沿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,像打拍子,又像试探木头的干湿。
她知道宁怀远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人走前那句“雪娘旧疾复发”,说得太准,也太狠。她不怕威胁,怕的是牵连。醉云轩里那些姑娘,哪个不是无依无靠才落脚此处?雪娘护她十年,她不能让姐姐因她丢了命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。外头静得很,连巡夜的杂役都躲去暖房歇着了。她轻轻拉开门闩,探出半张脸,走廊空荡,油灯昏黄,照得墙皮都泛着旧铜色。
她走出去,脚步放轻,裙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。拐过回廊,穿过后院的小门,她摸黑进了柴房。这里堆着冬日烧剩的炭渣和几捆干柴,角落还搁着一口破缸,是她前些日子让小丫鬟搬来的,说是腌酸菜用。
她蹲下身,掀开缸盖,里面没有菜,只有一卷布包得严实的账册——昨夜雪娘烧了一部分,剩下的她偷偷藏了起来。上面记着近三个月进出醉云轩的贵客名单,有些名字旁画了红点,是她凭签到所得“清心铃音”辨出的妖气痕迹。
她翻到其中一页,手指停在“李琰”二字上。三皇子的名字旁边不仅有红点,还多了一道斜划的墨线,那是她昨夜加的。她记得自己讲完西巷故事后,有个穿月白袍子的小厮来送茶,耳垂上有颗痣,右耳缺了一角——和她说的骨杖人一模一样。
她合上账册,正要塞回缸底,忽然听见外头有马蹄声。
不是寻常百姓用的劣马,也不是官差巡夜的快骑,是边关铁骑才有的那种沉稳步伐,四蹄落地如鼓点,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上,震得柴房门槛都在抖。
她心头一跳,立刻把账册塞好,盖上缸盖,刚直起身,就听见有人在拍醉云轩的大门。
“开门。”声音不高,却穿透夜色,像刀劈开雾。
是李昀。
她认得这声音。不是因为他常来,而是因为他每次来,都不喧哗,不带仪仗,就那么站在门外,等里头人自己开门。不像宁怀远,总要让人通报三遍才肯露面。
她快步绕回主屋,还没进屋,就见雪娘披着外衣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支翡翠簪子,脸色发白。
“是他。”雪娘低声道,“玉面战神亲自登门,守门的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白挽月说。
雪娘瞪她一眼:“你不怕惹祸上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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