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仍坐在那里,背影孤寂如秋林枯树。
他知道,这一关不会太久。皇帝不信他,但也不信他是主谋。否则刚才就不会只是问话,而是直接下令斩首示众。
他还有机会。
只要宁怀远不动手灭口,只要南疆那边不急于发动,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。
关键是……怎么活到那一天。
侍卫把他带出大殿,穿过长长的宫道。阳光刺眼,照得他眯起眼睛。他看见路边有个小太监蹲着喂猫,动作轻柔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。那猫蹭着他手心,尾巴翘得老高。
多平常的一幕啊。
可他突然鼻子一酸。
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早晨。那时候母妃还在,每天清晨都会给他熬一碗红枣粥。她说男子汉要有朝气,不能赖床。他就一边打哈欠一边喝,米粒粘在嘴角,她拿帕子给他擦,笑着说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后来呢?
后来她死了。一杯茶,七窍流血。没人查,也没人问。他跪在灵前烧纸钱,火苗舔着手背都不觉得疼。
再后来,他学会笑了。穿着月白锦袍,腰佩美玉,见谁都温润如玉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次笑完,都想砸东西。
翡翠戒指藏在袖中,指尖轻轻摩挲。毒雾随时可以释放。但他不能在这里动手。杀了两个侍卫又如何?冲不出宫门三丈。
他得忍。
一直忍到能掌控一切那天。
侍卫将他关进东角楼下的拘禁房。门落锁的声音很脆,像冰裂。屋里只有一张木床、一个马桶、一盏油灯。墙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划痕,大概是以前被关过的人数日子留下的。
他坐到床上,硌得慌。稻草从破席子里戳出来,扎人。他索性躺下,望着屋顶发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走远了。
他闭上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他没动。
进来的是个老太监,端着托盘,上面一碗稀饭、一碟咸菜、半个鸡蛋。
“殿下,用点吧。”老太监放下托盘,声音沙哑,“虽说是拘着,可身子还得顾着。”
李琰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这人脸生,不是常在御前伺候的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老太监咧嘴一笑,缺了颗牙:“奴才是厨房管事的,看着殿下平日爱吃咱们做的芙蓉糕,心疼,就顺手送顿饭。”
李琰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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