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三,裴府突然热闹起来。
老夫人派人送来一对赤金镯子,说是“祖上传下的”,裴玉鸾接了,当夜就让秦嬷嬷送去当铺验成色——结果是铜镀金,表层磨损立马露陷。
裴玉琼带着两个丫鬟登门,捧着个雕花木盒,说是“亲手做的胭脂”,裴玉鸾打开一看,盒底刻着“贱妾专用”四字,她二话不说,当场砸了盒子,把碎木片扫进火盆烧了个干净。
第二天,裴玉琼就病了,说是受了风寒,躺在床上哼哼唧唧。
裴玉鸾让人送去一碗姜汤,附言:“姐姐好好养病,莫要出门吹风,免得冲撞了贵人仪仗。”
消息传开,裴府上下再没人敢上门试探。
十四这天清晨,一辆骡车停在裴府后门。
车上下来个年轻男子,穿太医署青衫,背药箱,面容清瘦,眼神温润。他递上名帖,说是奉命来为“即将入宫的裴姑娘”诊脉安神。
门房不敢怠慢,立刻通报。
裴玉鸾正在梳头,听见通报,手一顿,银簪“当啷”掉在桌上。
“沈太医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冬梅答,“说是太医院派来的,专管贵人入宫前调理。”
裴玉鸾起身:“请他在前厅稍坐,我换了衣裳就来。”
她换上月白襦裙,外罩朱红披帛,发间簪上那支刻着“鸾”字的玉燕钗——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首饰。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才缓步走出。
前厅里,沈太医正低头查看药箱,听见脚步声抬头,两人四目相对,俱是一震。
“玉鸾……”他下意识唤了一声,随即反应过来,改口,“裴姑娘。”
“沈大人。”她行礼,“多年不见,你还记得我?”
“怎会不记得。”他苦笑,“十二岁那年,你把《黄帝内经》撕了一页给我包伤口,说‘书皮硬,裹着不疼’。”
她也笑了:“那你后来还疼吗?”
“疼。”他说,“疼了十年。”
两人一时无言。
裴玉鸾坐下,伸出手腕。他搭脉时,左手习惯性悬在袖外,指腹微颤。
“你紧张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怕诊不好,你就再也不认我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良久,他收回手:“脉象平稳,略有郁结,不碍大事。我开些安神定志的方子,每日煎服,入宫前莫思虑过重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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