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泼翻的墨汁,连星子都躲了个干净。醉云轩的灯笼一盏盏熄了,只剩后院偏屋还透出一线光,映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。
白挽月盘腿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青壳种子,正对着烛火端详。那是她今早签到得来的安梦草种,还没来得及种下,就被雪娘按着喝了碗浓得发苦的补药,说是压惊用的。她其实不惊,就是昨夜那支《折柳》跳得太顺,顺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。
“怕什么,又不是没演过更大的场面。”她嘟囔着,把种子放进绣囊,顺手往枕头底下一塞。
外头风不大,吹得檐角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她耳朵动了动,没理会。这地方平日里猫叫狗跳都寻常,今儿多响一声,也不算稀奇。
她刚要吹灯躺下,忽听得窗外有片叶子飘落的声音不对劲——太齐整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边缘,缓缓落地。
她眼皮都没抬,手指却已滑进袖中,摸到了那根细如发丝的狐毛针。
下一瞬,窗棂无声裂开一道缝,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来,落地轻得像片纸。那人穿一身灰布短打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暗处泛着冷光。
白挽月仍坐着不动,慢悠悠地伸手去够床头的茶杯,指尖一碰,茶水尚温。
“这位大哥,”她开口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,“大半夜不睡觉,是来找我讨茶喝的?”
那人一顿,显然没料到她醒着,更没料到她还能笑出来。
他没答话,右手一翻,掌中多了柄短匕,刀身泛蓝,明显喂了毒。
白挽月叹了口气:“哎呀,又是这一套。能不能换点新鲜的?前天有人想在我胭脂盒里下迷香,昨天厨房送来一碟桂花糕,甜得齁嗓子,一看就泡过药水。你们要是真想让我闭嘴,不如送盆花来,我还能谢谢你们应景。”
她说着,脚尖轻轻一勾,把床边的小凳踢翻了。
“哐当”一声,外头走廊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阿福的嗓门:“谁啊!深更半夜偷东西?”
那杀手脸色一变,猛地扑上来,匕首直刺她咽喉。
白挽月身子一歪,顺势滚到床尾,顺手抄起枕头往对方脸上甩过去。那枕头里塞的是晒干的香薷草,专治头痛鼻塞,此刻在空中炸开一团淡绿色粉末。
杀手猝不及防,吸了一口,顿时连打了三个喷嚏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。
“对不住啊,”白挽月从床底抽出一根乌木棍,笑嘻嘻道,“这是我专门给客人准备的‘醒神散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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