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西跨院的窗纸透出灰白光,裴玉鸾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抿头发。冬梅端了铜盆进来,水面上浮着几片桂花瓣,是昨儿晒干的旧料,泡开了也不香,就图个颜色好看。
“小姐,热水刚提的,您洗把脸。”冬梅把帕子浸湿拧干,递过去。
裴玉鸾接过,擦了把脸,指尖在眼角轻轻按了按。她昨夜睡得浅,梦里全是碎镜子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拿指甲刮瓷碗。
“东院那边,消停了?”她问。
“没呢。”冬梅压低嗓门,“一整夜翻来覆去,砸了好几个茶盏。今早丫鬟进去换药膏,她还推人,说不想见活人。”
裴玉鸾嗯了一声,不意外。裴玉琼那性子,从小到大没输过一回嘴,如今脸上烂成那样,还是被她亲手送的香粉害的,心里那口气,怕是能憋出病来。
她放下帕子,拿起银簪,挑了挑茶碗里的沫子。茶是普通的雨前龙井,便宜但耐泡,喝久了嘴里发涩,倒也解心火。
“你说她要是真聪明,这时候该装病不出门,躲着等脸好。偏要闹,恨不得全府都知道她毁了容——这是想让我难堪?”她笑了笑,“可我有什么好难堪的?我又没动手。”
冬梅不敢接话,只低头收拾妆台。那支玉燕钗静静躺在盒子里,乌木雕的鸾鸟展翅欲飞,底下刻着一个“鸾”字,磨得有些发亮。
裴玉鸾看了眼时辰,起身换了件月白襦裙,外头披了条朱红披帛。这身打扮不算张扬,但在裴府眼下这气氛里,已经够扎眼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去看看我那好姐姐,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”
* * *
东院门口比昨日更热闹。婆子丫头围了一圈,站在廊下探头探脑,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,忙让开道。
“大姑娘来了!”有人小声喊。
裴玉鸾径直走进屋,屋里一股药味混着熏香,呛人。裴玉琼坐在榻上,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绿膏,连眉毛都糊住了,手里攥着一面小铜镜,正对着光左照右照。
听见动静,她猛地抬头,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来。
“你还敢来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。
“怎么不敢?”裴玉鸾走近,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是病着,又不是死了。我不来看看,外头人还当我这个做姐姐的心狠。”
“心狠?”裴玉琼冷笑,“你送毒粉害我烂脸,还说我‘误用’?谁不知道你最会装好人!”
“毒粉?”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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