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鸾停下脚步。
月亮门后站着个年轻女子,倚在朱漆门边。穿桃红衫子,系鹅黄裙子,头上簪着金蝶钗,手腕上一对翡翠镯子晃得亮眼。
她是裴玉琼。
“听说你被休了?”裴玉琼歪着头,笑得天真,“我还以为你能在王府待一辈子呢。三个月啊,比我及笄宴还短,真可惜。”
裴玉鸾看着她,没说话。
裴玉琼走近几步,伸手撩了下她鬓角的碎发:“姐,你这头发都乱了。在外头受苦了吧?要不要妹妹给你找两个丫鬟?哦对了——”她掩嘴一笑,“你连丫鬟都不要了,是不是觉得,伺候你的人,配不上你这张脸?”
她声音越说越轻,眼里却闪着光。
裴玉鸾退后半步,避开她的手。
“多谢妹妹关心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我还不至于,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了。”
裴玉琼笑容僵了下。
裴玉鸾转身就走。
秦嬷嬷赶紧跟上,临走前回头瞪了一眼。
裴玉琼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背影远去,慢慢收了笑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忽然用力掐了一下掌心,疼得眯了眼。
西跨院小得可怜,一间正房,两间耳房,墙皮剥落,窗纸破了几个洞。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草,角落堆着旧扫帚和烂水缸。
秦嬷嬷气得直跺脚:“这叫人住的地方?老夫人也太狠了!”
裴玉鸾走进屋,四下看了看。桌椅蒙尘,床帐发霉,连茶壶都是豁口的。
她走到床边,坐下,手指抚过床沿的雕花。那花纹已经模糊,但还能看出是个“鸾”字。
她摸了摸发间的玉钗,轻轻叹了口气。
秦嬷嬷端了盆水进来:“小姐,洗把脸吧。您这一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玉鸾忽然开口:“嬷嬷,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我娘出嫁时,也住过这院子。”
秦嬷嬷手一顿:“……是。”
“她说过什么?”
秦嬷嬷低头,声音低了:“她说,这屋子阴,住久了伤身。可她也没别的地方去。”
裴玉鸾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外头是高墙,墙外是天,灰蒙蒙的,不见太阳。
她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不打算一直住这儿。”
秦嬷嬷抬头:“小姐?”
裴玉鸾望着墙外,声音很轻,却清楚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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