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手里的货单掉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问,声音发颤。
“十天前。”董寿平看了她一眼,“肺病,走之前很清醒。把孩子托付给组织了。”
晚秋站在那里,看着董寿平,想再问点什么,却什么也问不出。
“我得走了。你们……保重。”
他扛起箱子走了,混入那群工人中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晚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往外走。她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飘。
到家时,天已快黑。
余则成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。晚秋关上门,站在门厅里,没往前走。
余则成转过头看她。
晚秋走到他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,那是她在路上写的,记下了董寿平的话,她没敢直接说。
余则成接过纸条,一字一字地看,看得很慢。
晚秋看见他的脸。那张脸白得吓人,毫无血色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绷得紧紧的。
他从茶几上拿起火柴,划燃一根。
他将纸条凑到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,落在烟灰缸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起身时,身子晃了一下。晚秋赶紧扶他,他摆了摆手,自己站稳了。
就那么一直站着,站了很久。
接着,他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。
背靠着冰冷的墙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他抱着膝盖,把头埋进去,一动不动。
晚秋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她挨着他,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,僵硬,像石头。
她握着他的手,感觉到他的手在抖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放在他背上。手放上去,才感觉到,他整个人都在颤抖。那种压抑的、无声的颤抖,从骨头里发出来,传到她手上,传到她心里。
晚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眼泪不停地流。
余则成一直没抬头。
但晚秋感觉到,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,一滴,又一滴,不停地滴。
他没发出一点声音,连抽泣都没有。只有眼泪,不停地流。
晚秋把头靠在他肩上,眼泪也流个不停。
这一夜,他们就这么坐着。
坐到窗外天色泛白,第一缕晨光从窗缝透入。
余则成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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