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一上午,余则成刚进办公室,屁股还有落座,桌上的电话机“叮铃铃”地叫了起来。他伸手拿起听筒。
“余副站长,我,陈大彪。” 那头的声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湿漉漉地往下坠,“礼拜三,石齐宗来找我,为刘耀祖死的那事儿。他……他问我刘耀祖死的那天晚上谁当班,啥情况。”
余则成没吭声,把茶杯轻轻搁在垫了报纸的桌面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按您教的说了,可他那眼神……跟锥子似的,往我肉里扎。余副站长,我、我心里直打鼓啊。”
“陈队长啊。当初做这个事的时候,我是不是说过,这事只有你知我知。今天我没来过,你也没见过我。万一漏了,你知道后果。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?”余则成开口了,声音不高,平得像一潭深水,
陈大彪点头:“我记得。当时我说,干我们这行的,嘴不严活不长。”
“很好,看来陈队长记性不差。我答应你的东西,都兑现了,你和老婆孩子在台北一家团聚,现在就看你的了。”
“余副站长,我明白,所以这两天我专程去了一趟澎湖看守所,给了郭永祥一些钱,让他出去躲躲,避避风头。”
“愚蠢。我问你,刘耀祖,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
“死……死了啊。”
“尸体呢?烧了没?”
“曹科长领回去早烧了,骨灰都没处领了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嘛。”余则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让人安心的力道,“死无对证。他石齐宗即便拿到看守所的死亡报告,上面有所医的签字,还有当班郭永祥的陈述,在流程上挑不出毛病。心梗是突发疾病,很正常,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。刘耀祖是个好强之人,突然变成了犯人,从天上掉到地下,落差大,心里憋屈,得个病有什么奇怪?”
陈大彪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。“哎呀,对对,余副站长,还是您高,我怎么没想到呢。”
余则成语气非常平缓,“他问你,你该怎么说还怎么说,记不清、都是按规定办,这就行了。现在你慌里慌张的,没事儿也像有事儿,还把郭永祥打发走了,你这不是做贼心虚吗?你记着,你没有做过亏心事,腰杆子就得挺直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陈大彪重重吸气的声音,好像真把腰挺了挺:“我明白了,余副站长!”
“嗯,赶快把郭永祥找回来安顿好,让所医的嘴也严实了,让他们不要乱说话,嘴不严活不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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