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盛夏,清河村的稻田泛起层层金浪,晨雾尚未散尽,十六岁的陈凡已经赤脚踩在泥泂的田埂上。他肩上扛着锄头,小心翼翼地避开刚抽穗的稻禾,目光扫过自家那一亩三分地,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收割还有多少时日。
“凡儿,动作快些,日头上来就不好干活了。”田埂那头传来父亲陈大山的呼唤。这个年近五旬的汉子背已微驼,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,但挥锄的力道依然稳健。
陈凡应了一声,加快脚步。他身形瘦削却结实,常年劳作赋予了他超乎年龄的耐力。那双与年龄不符、布满老茧的手紧握锄头,一下下刨开田埂的缺口,让水流缓缓注入干涸的稻田。
“哥,娘让我送水来了。”清脆的声音从田边传来。陈凡抬头,看见十岁的小妹陈小丫提着竹篮小心翼翼地走来。篮子里装着一瓦罐凉水和几个杂粮饼子。
陈凡抹了把汗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小心点,别摔着。”
小丫放下篮子,好奇地蹲在田边看哥哥干活:“爹说今年稻子长得好,过年时能给我扯块新布做衣裳,是真的吗?”
陈凡望了一眼在远处劳作的父亲,压低声音道:“当然是真的,到时候哥再多砍些柴去镇上卖,给你买条红头绳。”
小丫眼睛一亮,随即又担忧道:“可是娘说砍柴太危险,后山有野兽...”
“怕什么,你哥我机灵着呢。”陈凡拍拍胸脯,故作轻松。实际上,后山深处的确危险重重,但那里的柴火能卖更好的价钱。
日头渐高,陈家父子坐在田边树荫下歇息。陈大山接过儿子递来的水罐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官道上。一队镖师押着货物疾驰而过,扬起阵阵尘土。
“瞧见没,那是镇远镖局的人。”陈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,“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。咱们这些庄稼汉,一辈子困在这田地里,连清河镇都没出去过几回。”
陈凡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,镖师们腰佩钢刀,英姿飒爽,不由得心生向往:“爹,我听说镇上的少年郎有的去城里学手艺,有的加入镖局做学徒...”
“打住!”陈大山突然板起脸,“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。咱们庄稼人,本本分分种地才是正道。外面世界险恶,不是你该想的。”
陈凡低下头,不再言语,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并未熄灭。他见过太多农家子弟重复着父辈的生活——娶妻生子,面朝黄土背朝天,最后像田里的稻禾,一茬茬老去。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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