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是被冻醒的。
不是天气冷——秋老虎还没过去,夜里照样闷得人发慌。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股子寒气,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,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。
睁眼时,天刚蒙蒙亮。窗纸上透着蟹壳青的光。
他撑着床板坐起身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,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。他试着攥了攥拳,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。
“又壮实了点。”林昊嘀咕。
不是错觉。这半个月下来,他每天搬货、引气、琢磨那几块破石头,身子骨眼见着厚实起来。原本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胸脯,现在摸上去有了薄薄一层肌肉。胳膊上也是,线条绷紧时,能瞧出点形状了。
当然,跟那些正经练武的没法比。但比起从前那个风一吹就晃荡的林昊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他下床,舀了瓢凉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脚边的泥地上,溅起几点尘土。
镜子是没有的。林家最风光那阵子倒是有面铜镜,后来父亲没了,家当一件件变卖,镜子也换了米。如今他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,只能去水缸里照——水面晃荡,照出来的人影也晃晃悠悠,看不真切。
但大概……还是那张脸吧。眉骨高,眼窝深,嘴唇抿着的时候像条拉紧的线。苏清雪以前说过,他这长相,“看着就倔”。
林昊扯了扯嘴角。
倔有什么用。该挨打还得挨打,该饿肚子还得饿肚子。
他穿好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揣上昨天剩的三个铜板,出了门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。卖烧饼的陈伯还是没出摊,隔壁王寡妇家的门也关着——平日里这时候,她早该在门口骂她那赌鬼儿子了。
不对劲。
林昊放慢脚步,耳朵竖起来。
有声音。很轻,从巷子口那边传来,窸窸窣窣的,像耗子在啃木头。
他贴着墙根挪过去,探出半个脑袋。
巷口停着辆板车。车上是几个麻袋,鼓鼓囊囊的,渗着暗红色的水渍。两个穿黑短打的汉子正往车上扔东西——是几件沾血的破烂衣裳,还有半截断掉的木棍。
“快点!”其中一个低吼,“天亮了就麻烦了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另一个嘟囔着,把手里的东西扔上车,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什么,揣进怀里。
林昊缩回脑袋,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。
赤炎帮的人。他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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