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清理。”皋月坐直了身体,声音虽然稚嫩,但语气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,“父亲大人,西园寺重工虽然现在是个烂摊子,但也不是一无是处。大阪的那块地皮位置很好,那几条德国进口的生产线也是好东西,还有那几百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,那是西园寺家的财富。”
“可是,这些财富现在都和那些还不清的债务、以及叔叔那些愚蠢的决策捆绑在一起。”
皋月伸出双手,做了一个“切分”的动作。
“我们不能救叔叔,因为那是无底洞。但是,我们可以救西园寺重工。”
修一的眼睛亮了。他身体前倾,紧紧盯着女儿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等到11月,违约条款触发,分家面临巨额索赔,必然破产清算。”皋月冷静地分析道,“到时候,那个史密斯先生拿不到钱,只能拍卖工厂资产来抵债。”
“而在那个时候,全日本的出口企业都在哀嚎,没人敢接手这种重资产。除了——”
皋月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修一。
“除了早就把资金换成美元、并在高位做空的我们。”
“我们可以用白菜价,从破产清算人手里,把地皮、机器和最好的工人买回来。至于那些债务、那些劣质的外包合同、还有叔叔的个人担保……就让它们随着分家一起消失吧。”
这叫“资产剥离”,或者叫“破产重组”。在华尔街,这是最常见的秃鹫战术。但在1985年的日本,这种把亲戚逼死再吃尸体的手段,还显得过于超前和冷血。
修一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列车呼啸着穿过隧道,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。
当光明重新降临时,修一看着女儿的眼神变了。那不再仅仅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,而是一个家主在看自己最完美的继承人。
既有雷霆手段,又有菩萨心肠(虽然是对资产的菩萨心肠)。
“好一招金蝉脱壳。”修一感叹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更多的是欣慰,“皋月,你比我狠。但我很高兴,你比我狠。”
作为守成之主,修一知道自己的弱点就是太顾念旧情。但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,只有像皋月这样冷酷的舵手,才能带着家族这艘大船穿越风暴。
“这不叫狠,父亲大人。”
皋月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轻声说道。
“这就好像修剪庭院里的松树。如果不把那些病死的枝条剪掉,整棵树都会枯死。叔叔就是那根病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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