皋月轻轻摇了摇头,那动作坚定得让人动容,“妈妈不在了,我不能让父亲一个人面对那些……寒暄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休息室厚重的橡木大门。
……
葬仪所的主厅内,白菊簇拥着灵柩,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昂贵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。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们在这个肃穆的场合里,虽然压低了声音,但眼神中并无多少悲伤,仿佛把这场葬礼当成了一次方便的商业会谈。
“西园寺议员,节哀顺变。”
“那是自然,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港区开发案……”
“哎呀,令嫒真是可怜,这么小就……”
皋月安静地穿过人群,像是一个游离在悲伤之外的幽灵,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信息碎片。
1985年。
这是一个疯狂年代的前夜。此刻的日本,正如同一列全速冲向悬崖的黄金列车。索尼的Walkman风靡全球,丰田汽车正在底特律攻城略地,著名的洛克菲勒中心还没改姓“日本”,而在大洋彼岸,那个名为罗纳德·里根的牛仔总统,正磨刀霍霍,准备在几个月后的广场饭店,给这头肥硕的东方巨兽放血。
而西园寺家,正站在生死的岔路口。
大厅的一角,父亲西园寺修一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。
修一是个典型的日本美男子,即便人到中年,依然保持着儒雅的风度。只是此刻,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,背脊虽然挺得笔直,但透露出一种强撑出来的僵硬。
围着他的,除了几位银行的高管,还有一个身材微胖、眼神精明的男人——那是皋月的叔叔,分家的西园寺健次郎。
皋月并没有立刻走过去,而是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刺绣手帕。
“大哥,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。”健次郎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透着一股急不可耐,“但是住友银行的佐藤专务就在这里。那个工厂扩建的五十亿日元贷款,今天必须得有个口风。只要签了字,下个月新的生产线就能动工,正好能赶上美国那边的圣诞节订单!”
修一揉了揉眉心,声音疲惫:“健次郎,今日是百合子的葬礼。在她的灵堂前谈论这种充满铜臭味的生意,不觉得太失礼了吗?”
“大哥!”健次郎有些急了,他向前逼近了一步,甚至顾不上社交距离,“就是因为大嫂走了,家族内部现在人心惶惶,股价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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