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檐下铜铃被晨风撞得轻响。萧婉宁睁眼时,霍云霆正坐在床沿系腰带,动作利落,没发出一点声。她不动,只从被角露出半截手腕,搭在枕边摸了摸那根银簪——昨夜摘下的凤冠早收进樟木箱,可簪子还插在发髻里,歪歪斜斜的,像忘了取。
他回头,见她醒了,便道:“灶上煨着粥,阿香熬的,你爱喝的那个山药枣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?”她坐起身,压了压乱发。
“你昏迷那三天,嘴里一直念叨。”他系好靴带,站直,“后来每次去药铺抓药,都顺手捎一包枣片。”
她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我还以为是你偷翻我药箱看见食疗方子了。”
“药箱我没动。”他走过来,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但你咬笔杆的时候,总往碗里多舀一勺糖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他眉峰压得低,神色如常,可眼角有青痕,显然是没睡实。她伸手,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:“胡子扎人了。”
“早上刮过。”他退后半步,“赶在你醒前。”
“那你现在去哪儿?”
“去衙门点卯。”他拎起外袍披上,“陆指挥使说今日有要务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着,掀被下床,“那我先去太医院。”
他顿住:“今天不休一日?”
“休什么?”她挑眉,“成亲又不是生病,还得养着?”
“别人新婚头三日都不出门。”
“别人不是大夫。”她已换好杏色襦裙,月白半臂搭在臂弯,“再说了,昨日敬茶时老夫人说了,‘妇德不在闺中守,而在济世行’,这话可是你说的?”
他没答。她系好腰间药箱,铜扣咔哒一响。那箱子还是红绸裹着,可边角已被磨出原木色,像是喜气也压不住旧痕。她提了提,沉甸甸的,针匣、药瓶、脉枕一样没少带。
“你真带着它进宫?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?”她转身去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木梳通发,“难不成让病人等我回府取?”
他走到她身后,接过梳子,一下一下替她梳。动作不算熟练,几缕发卡在齿缝,他也不急,慢慢理顺。她闭眼,听见梳背碰头皮的轻响,还有他呼吸比平时缓。
“你不用这么伺候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想。”他声音低,“以后每日都能这样。”
“那你也别天天忙到半夜。”她睁开眼,从镜中看他,“你左膝阴天疼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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