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退出王崇德的书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那本《伤寒论》还摊在案上,纸页微动,像是刚被人翻过。她没再往里看,只把袖口拢了拢,将指尖残留的粗糙触感压进衣料里。走廊静得很,连远处偏殿的咳嗽声都听不真切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案,纸角有些翘起,是方才匆忙抽出又塞回时折的。正要走,迎面来了个穿青袍的小吏,捧着一卷黄绸布,额头上沁着汗。
“萧姑娘!”那人站定,喘了口气,“集议堂临时加会,一个时辰后开,点名要您去。”
“什么议题?”她问。
“说是……药典修订的事。”小吏擦了擦脸,“张太医提的,说新来的调护科不懂古法,怕将来误录方子,坏了太医院百年规矩。”
萧婉宁没吭声,只点了点头。小吏见她神色平静,反倒急了:“您可得准备准备,那帮老太医最重辈分,张太医又一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“谢谢传话。”
小吏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对了,让您带笔墨,现场答题。”
她愣了下:“现场答题?”
“说是考校新人,祖上传下的规矩。”小吏压低声音,“不过几十年没人用过了,这回突然拿出来,怕是有意刁难。”
她笑了笑:“那就答呗。”
回到东厢房,她把草案放在桌上,打开药箱取出一支粗毫笔、一方端砚、一小瓶松烟墨。阿香不在,估计是跟着杂役去领药材了。她独自磨墨,动作不急不缓,一边回想昨日在《伤寒论》里瞥见的那张焦边纸片——那个“17.3”,还有歪扭的经络图,像根刺扎在脑子里。
但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
一个时辰后,集议堂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比昨日多出一倍。深青官袍齐整,银线鹤纹在窗透进的光里泛着冷色。王崇德坐在主位,拄着乌木杖,脸色看不出喜怒。张太医坐在右首第三位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扇面画的是“神农尝百草”,偏偏他摇得极慢,一下一下,像在数她的呼吸。
她进门时,有人咳嗽,有人低头喝茶,也有人故意把茶盖磕出响声。
她走到堂前站定,放下笔墨匣子,行了一礼:“萧婉宁应召而来。”
王崇德点点头: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因药典修订在即,新增‘调护科’条目需审定。按旧例,新人入科,须经‘三问三答’考校,以证其学识根基。此规虽久未施行,然既有人提议,便依例办一次。”
堂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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