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,又凑近闻了闻,随手放在一边,接着取第二味。动作利落,不犹豫,也不重复查验。
王崇德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端起茶碗慢悠悠喝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手上的动作。
她写得快,字也大,横平竖直,像刀刻的。写到第十二味时,忽然停住,拿起一味灰褐色的细丝状物反复查看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?”他问。
“这味药……”她迟疑道,“像是地龙,但炮制手法不对。通常地龙要酒炒去腥,这味却像是土焙的,颜色偏暗,质地也脆。”
“不错。”他点头,“这是去年岭南进贡的土龙干,民间用法,与官修本草记载不同。你若按《本草纲目》答,就算错。”
她立刻改写:“岭南土龙干,性寒,咸,归肝脾经。主治惊痫、半身不遂,多与钩藤、天麻同用。此物未经酒制,腥气重,宜包煎。”
王崇德嘴角微扬,没说话。
她继续往下,越写越顺。写到第二十八味时,突然笑出声:“这味茯苓,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“哦?”
“表面看是白茯苓,可切口处有淡绿霉斑。”她指着断面,“这是受潮后生绿毛,毒性未除。正常茯苓断面洁白如脂,这味却泛黄,明显是陈货翻新。”
王崇德起身走过来,仔细一看,脸色沉了:“张怀安管御药房,这事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您别急着定罪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是保管不慎。但这味药绝不能入汤剂,尤其不能给体虚之人用,否则伤脾泄气。”
她提笔在纸上加了一句批注:“此药疑似回潮霉变,建议退库重检。”
王崇德看着她写的字,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还硬气。
两炷香将尽,她刚好写完最后一味。放下笔,活动了下手腕。
王崇德走过去,一页页翻看答案。三十六味药,她认出三十五味,唯一不确定的一味也标注了“疑似何首乌须根,待考”。其余条目清晰,甚至在几味争议药后加了小字备注,引了《千金方》《外台秘要》的不同说法。
“满分。”他合上纸页,“第一关,过。”
她松了口气,嘴角刚翘起,就听他又说:“第二关,诊脉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等晚上?”他指了指隔壁闭门的屋子,“里头躺着个病人,发热三天,脉象古怪。你进去切脉,五分钟出来,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,该怎么治。”
她二话不说,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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