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的角落,锁好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被棉被裹着的弟弟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,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,走向血液净化中心那栋灰白色的、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小楼。
聂枫没有跟进去。他站在马路对面一栋建筑的阴影里,看着小武抱着弟弟,消失在那扇自动玻璃门后。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——冰冷的机器,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、身上插满管子的病人,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,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、血液在体外循环的机器运转声。他曾陪母亲去过类似的科室,仅仅是等待,就足以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。而小武,每周要带着弟弟,来这里两到三次,每次数小时,亲眼看着弟弟的血液被引出、过滤、再输回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指尖流逝的无力。
雨渐渐大了起来,打在路面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医院门口人来人往,神色匆匆,或愁眉苦脸,或麻木茫然。生老病死,在这里以最密集、最直观的方式上演。聂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,是小武抱着弟弟时,那轻柔到极致的动作,和他看向弟弟时,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坚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两三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血液净化中心那扇玻璃门再次打开,小武抱着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小文,走了出来。与进去时相比,林小文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,嘴唇的紫色更深了,眼睛紧闭着,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,整个人仿佛又缩水了一圈,透出一种濒死般的虚弱。小武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,抱着弟弟的手臂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将弟弟小心翼翼地放回三轮车里,仔细盖好棉被,又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掉漆的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试了试水温,然后凑到弟弟嘴边,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哄着:“小文,喝点水,听话,就喝一点……”
林小文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小武耐心地、一点点将温水喂进去,又用一块干净的软布,轻轻擦去弟弟嘴角溢出的水渍。那动作,细腻得不像一个在修车铺里摸爬滚打、满手油污的少年。
做完这一切,小武才直起身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,骑上三轮车,开始往回蹬。雨比来时更大了,噼里啪啦地打在雨衣和车斗的棉被上。小武弓着背,用力蹬着车,在积水的街道上,碾出两道深深的水痕。
聂枫依旧远远跟着。回程的路,似乎比去时更加漫长。雨幕模糊了视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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