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扫过三人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我很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。感谢领导们的关心和费心。但我志不在此。数学教育固然重要,但我更想走的,是基础数学研究的道路。至于家庭困难,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,不劳领导们再费心。”
话说得很客气,甚至带着少年人不应有的圆融,但内里的拒绝之意,却坚硬如铁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“你!”刘科长被这软中带硬的话顶得一噎,脸色更加难看。他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“不识抬举”的学生。在他看来,一个贫寒子弟,能获得如此“优待”,就该感恩戴德,欣然接受,哪里还有挑三拣四、讨价还价的余地?聂枫的拒绝,不仅是对他个人权威的挑战,更是对他所代表的、那种“安排一切”的思维方式的否定。
“聂枫啊,你再好好想想……”副校长急得额角冒汗,试图打圆场,“刘科长也是为了你好,这个方案确实能解决你很多实际问题……”
“不用了,副校长。”聂枫打断了他的话,微微欠身,“我已经想清楚了。如果没什么别的事,我先回去了,母亲还在家等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刘科长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,也不再看副校长焦急的眼神和陈老师复杂的目光,转身,拉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冰冷的、带着湿气的风,瞬间涌了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。门外走廊空旷,只有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潮湿的水磨石地面。他迈步走了出去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,将身后那片凝结着惊愕、不悦、焦灼和叹息的空气,隔绝开来。
门关上的刹那,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刘科长压抑着怒气的、模糊的说话声,以及副校长低声下气的解释。但他已不再关心。雨声重新灌满耳朵,淅淅沥沥,连绵不绝,像是要洗净这世间一切令人窒息的尘埃与束缚。
拒绝,意味着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、名为“照顾”的面纱,也意味着他将失去那条看似最轻松、最“稳妥”的路。奖学金、助学金或许还有,但杯水车薪。苏建国那条路,因为掺杂了更多复杂因素,也因为自己今日的“不识抬举”(消息很可能很快传到苏建国耳中),恐怕也变得微妙起来。前路,似乎只剩下一条——依靠自己,在高考的独木桥上,杀出一条血路,去争取那些顶尖学府的、竞争更加激烈、未来也更加不确定的机会,同时,独自背负起母亲沉重的药费和这个风雨飘摇的家。
压力并没有消失,甚至因为他的拒绝而变得更加具体、更加庞大。但奇怪的是,聂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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