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着那点昏黄的灯光,费力地缝补着一件他的旧衣服。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,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暖的笑容:“回来了?苏厂长家……还好吧?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,妈。苏叔叔一家人很和气,就是吃了顿饭,聊了聊天。”聂枫放下书包,走到床边,接过母亲手里的针线,“您眼睛不好,别在这么暗的光线下做针线活了,伤眼睛。”
“没事,就两针,快好了。”母亲顺从地让聂枫拿走针线,目光却在他脸上细细逡巡,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,看出些什么端倪,“苏厂长是做大领导的,请你去家里吃饭,是看重你。你……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吧?”
“没有,妈,您放心。”聂枫简短地回答,不想让母亲多虑。他起身去看了看炉子,火还旺着,上面坐着的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响着,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小屋。他垫了块湿布,将药罐端下来,将黑褐色的药汁滤进碗里。
“妈,该吃药了。”他将温热的药碗端到母亲面前。
母亲接过碗,看着碗里浓稠的药汁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随即又展开,像是怕聂枫担心,仰头,一口气将苦得令人作呕的药汁灌了下去。喝完,她擦了擦嘴角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几颗廉价的水果糖,她捻起一颗,含进嘴里,冲聂枫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病容。
聂枫的心,像被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的疼。他接过空碗,转身去洗,背对着母亲,才敢让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痕。他想起苏建国的话,“你母亲的病,是个无底洞”。是的,无底洞。而填这个洞的,不仅仅是钱,还有母亲日渐衰弱的生命力和无尽的痛苦。他需要钱,需要很多钱,来买更好的药,来带母亲去更好的医院,来让她过得稍微舒服一点,哪怕只是减轻一点点痛苦。
“妈,”聂枫洗完碗,擦干手,在母亲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,斟酌着开口,“苏叔叔……今天跟我提了个事儿。”
母亲含着糖,含糊地“嗯?”了一声,目光关切地看着他。
聂枫尽量用平实、不带主观色彩的语言,将苏建国的提议复述了一遍,略去了其中关于“绑定”和“未来投资”的暗示,只说是厂里有个培养计划,看中他的数学成绩,愿意资助他上大学,解决学费和生活费,还能提供一些困难补助。毕业后,希望他能优先考虑为厂里工作或者去合作单位。
母亲静静地听着,浑浊的眼睛里起初是惊讶,继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,但很快,那喜悦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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