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终于刺破云层,洒在派出所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黏稠的、混合了绝望与迷茫的寒意。聂枫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,清晨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微凉,拂过他紧绷的脸颊。他微微眯起眼,望向马路对面。那里,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刚刚支起,冒着腾腾的热气,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膨胀、变黄,散发出诱人的焦香。摊主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妇女,正麻利地收钱、打包,与熟客大声说笑着。不远处,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,脸上带着晨起的困倦和对一天的期待。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着,公交车喷着黑烟缓缓停站,人们匆忙地上车、下车,奔向各自的目的地。
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着,忙碌,嘈杂,充满生机。只有他们四个人,像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孤岛,与这鲜活的、流动的一切格格不入。阳光很亮,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。
陈老师佝偻着背,站在聂枫身旁,望着车流,眼神空洞。一夜之间,他仿佛老了十岁,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,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马路对面热气腾腾的早点摊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、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那叹息里,有自责,有无奈,有对不公命运的愤懑,更有对身边这三个学生、尤其是聂枫的、难以言说的愧疚和心痛。他是带队老师,却没能保护好学生,甚至没能让他们准时踏入考场。这份挫败感和无力感,几乎将他压垮。
***蹲在台阶旁边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,发出压抑的、小兽般的呜咽。他哭的不仅仅是可能错过的竞赛,更是这一夜惊魂带来的恐惧,以及对未来骤然变得晦暗不明的恐慌。赵红梅则紧紧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腥甜。她站得笔直,像一株寒风中的芦苇,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,但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,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她想起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,想起父母省吃俭用供她读书的艰辛,想起老师殷切的期望……所有这一切,似乎都在这个荒诞的清晨,化为了泡影。她甚至不敢去想,回去之后,该如何面对那些期盼的目光。
聂枫的视线,从早点摊,移向更远处。城市街道纵横交错,楼宇在晨光中勾勒出参差的剪影。他不知道师大附中在哪个方向,但他知道,此时此刻,在那个窗明几净的考场里,全省最顶尖的数学尖子们,正坐在桌前,或凝神思索,或奋笔疾书。试卷翻动的沙沙声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……那些声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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