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窗外属于城市的、永不停歇的嗡鸣声似乎也疲惫了,变得遥远而低沉。招待所四楼的这间陋室里,灯光早已熄灭,只有从蒙尘的窗户透进的、稀薄的城市微光,勉强勾勒出房间里家具和床铺的模糊轮廓。
铁架床随着翻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***在上铺似乎已经睡熟,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。赵红梅的床铺在下铺靠窗的位置,安静无声。陈老师睡在靠门的上铺,呼吸平稳。聂枫躺在靠门的上铺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陌生的环境,粗糙的被褥散发出的霉味,身下铁架床的冰冷坚硬,都让他难以入眠。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火车车轮的哐当声,眼前则不断闪过明天可能出现的考题类型,以及母亲倚在床头那担忧而期盼的眼神。他翻了个身,将薄薄的、带着一股樟脑丸和潮气混合味道的被子裹紧了些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。五十块钱,被他仔细地缝在内衣口袋里,紧贴着胸膛,似乎能感受到那叠纸币粗糙的触感和令人心安的厚度。那是母亲的药费,是生活的保障,也是他此行背负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睡意终于如潮水般缓缓漫上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淹没。聂枫的意识开始模糊,沉入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。
就在他即将完全坠入梦乡的刹那,一种极其轻微的、并非来自房间内部的声响,像一根细针,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边缘。那声音很轻,很短暂,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硬物,又像是老鼠在墙角窸窣了一下,几乎被***的鼾声和远处隐隐的车流声掩盖。但长期在柳枝巷小屋独处,又跟着林老先生锻炼出敏锐感知的聂枫,对环境的细微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。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大半,睡意全无,身体没有动,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,捕捉着黑暗中一切可疑的声息。
没有错。不是错觉。那声音……似乎来自门外走廊,又似乎离门板很近。紧接着,是更加轻微、更加小心翼翼的一下“咔哒”声,像是金属物件极其缓慢、谨慎地插入锁孔,在尝试转动。
聂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剧烈地鼓动起来,撞击着耳膜。是小偷!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在昏暗中,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。老旧的门板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更黑的轮廓,门缝下透出走廊里那盏长明灯极其微弱的光晕。刚才那声“咔哒”之后,一切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***的鼾声依旧,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幻听。
但聂枫知道不是。在柳枝巷,他经历过半夜醉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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