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,一分钱没给。
时间在一次次询问、被拒、再询问中流逝。天色大亮,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,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聂枫的肚子咕咕叫起来,怀里的烙饼早已冷透。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,就着凉水,几口将又干又硬的饼子吞下肚,喉咙被噎得生疼。
整整一个上午,他一分钱没赚到。体力活要么被人抢先,要么人家自己人就能干,根本舍不得花哪怕一两块钱雇他。他看着那些为了几毛钱菜价争得面红耳赤的主妇,看着小贩们为了一分一厘的精打细算,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,在这个底层挣扎的世界里,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,每一分钱都被人紧紧攥在手心。
下午,他又跑去汽车站附近,那里时常有需要扛包的零活。但同样,僧多粥少,几个常年蹲守在那里的中年汉子几乎垄断了“市场”,看他一个面生的半大孩子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排斥,根本不容他靠近。
傍晚,聂枫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怀揣着仅有的二十三块七毛五分钱(一个子儿没多),还有满身的疲惫和越来越深的绝望,再次回到了柳枝巷。他没有去敲修鞋老头的门,只是远远地、隔着一段距离,望着那间贴着“出租”红纸的破旧小屋。
夕阳的余晖给它斑驳的外墙涂抹上一层凄凉的暗金色。那扇窄小的木门紧闭着,像一个沉默的、拒绝的嘴。巷子里人来人往,下班回家的工人,提着菜篮子的主妇,追逐打闹的孩子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,有自己的生活。只有他,聂枫,像一个孤魂野鬼,徘徊在这扇可能改变命运的门前,却连推开它的资格都没有。
八十块。五十六块多的缺口。像一道天堑,横亘在他和那点微末的希望之间。
他靠在冰凉的砖墙上,缓缓滑坐到墙角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疲惫、无力、挫败、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,像无数只小虫,啃噬着他的心。他想哭,但眼睛里干涩得发疼,一滴泪也流不出来。哥哥失踪时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慌和无助,似乎又一次攫住了他,只是这次,更加具体,更加冰冷,具体到八十块这个数字,冰冷到连最后一丝幻想都即将破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巷子里的喧嚣渐渐平息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笼罩下来。修鞋的老头已经收摊,锁好了他那小小的铺面,佝偻着背,慢吞吞地朝巷子深处的家走去。经过聂枫身边时,老头脚步顿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,似乎认出了这个白天来看过房子的少年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继续蹒跚着走远了。
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