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花板上移开,瞥了李石头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、居高临下的不耐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随意丢在地上,用脚碾灭,然后翻身坐起,从自己床铺底下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皮箱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,懒洋洋地翻看起来,封面上是一个穿着旗袍、烫着卷发的女郎,旁边是醒目的美术字标题“良友”。
李石头似乎对陈子明的冷淡不以为意,或者说已经习惯了,又转向聂虎,好奇地打量着他放在床上的藤条箱和行囊:“聂虎兄弟,你是从青川县城来的?还是乡下?”
“乡下,云岭村。”聂虎一边回答,一边开始解行李卷。被褥需要先晾晒一下,去去霉味,虽然今天太阳快落山了,但明天再说。他把那两套粗硬的校服拿出来,抖了抖,皱了皱眉。尺寸不合身,得找机会改改,或者……也许可以卖掉一套,换点钱?他心里默默盘算。
“云岭村?没听过。肯定很远吧?哎,你们那儿有洋学堂吗?是不是都是私塾先生教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?”李石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充满好奇,也带着城里少年对乡下的某种……刻板印象和优越感。
聂虎手上动作不停,将被褥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(暂时没打算用学校发的那些,他带了胡老栓给他准备的、虽然破旧但干净厚实的铺盖),语气依旧平淡:“村里以前有个老先生教过蒙学,后来先生过世了。我是后来去的县里学堂。”他没有多说自己如何学医,如何摆摊挣钱,如何考进这里。有些事,没必要说,说了也没人信,或者,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“哦……”李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还想再问什么,却被陈子明不耐烦的声音打断。
“我说李石头,你能不能安静点?吵死了!”陈子明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杂志,皱着眉,一脸不悦,“跟个乡下人有什么好打听的?烦不烦?”
李石头被噎了一下,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僵了僵,但很快又恢复了,只是声音低了些,讪讪地挠了挠头:“我这不是……好奇嘛。大家以后都是一个屋的兄弟……”
“谁跟你是兄弟?”陈子明嗤笑一声,重新躺下,翘起腿,闭上眼睛,一副懒得再搭理任何人的样子。
房间里的气氛,因为陈子明这句毫不客气的话,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。李石头张了张嘴,看了看陈子明,又看了看依旧沉默着擦拭床板的赵长青,最后看向正在默默整理床铺的聂虎,有些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。
聂虎仿佛没听见陈子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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