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如同退潮的海水,缓慢而坚定地,从意识的边缘抽离。最后一丝粘稠的、充满了血腥与古老低语的梦魇碎片,在胸口玉璧那苍茫温润的暖流冲刷下,悄然消散,沉入记忆最深的渊薮,留下冰冷而清晰的印痕。
光,一点一点地,渗透进来。
不是刺目的阳光,也不是摇曳的火光,而是一种均匀的、柔和的、带着陈旧木料和草药清香味道的……室内天光。透过眼皮,能感受到那种朦胧的亮度。
最先恢复的,是听觉。
风声,很轻,在窗外悠长地、单调地刮过,带来远处山林模糊的呜咽。鸟鸣声,清脆而富有生机,在更远处啁啾着。近处,是某种极有规律的、轻微的、仿佛纸张翻动或是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定节奏。
然后,是嗅觉。
浓郁但不刺鼻的草药气味,混合着阳光晒过后、干净被褥的皂角清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陈年木料和泥土的潮润气息。这是孙爷爷家的味道。熟悉,安全。
最后,是身体的感知。
虚弱,无处不在的、深沉的虚弱感,仿佛身体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,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、勉强维系着人形的壳。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酸痛的**,每一处肌肉都软绵无力。右臂依旧传来清晰的钝痛,胸口的闷痛虽然减轻,但呼吸时仍能感觉到那种不顺畅的滞涩。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。
但同时,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有一股虽然微弱、却异常凝练坚韧的暗金色气流,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,极其缓慢、却又极其稳定地自行流转着。所过之处,酸痛的筋骨和隐痛的伤口,便会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痒和暖意,那是愈合的迹象。胸口玉璧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,如同永不熄灭的炉火,温暖着心脉,也似乎在与那股暗金色气流产生着微妙的共鸣。怀中那块氤氲玉简,则散发着丝丝清凉,安抚着因虚弱而有些躁动的精神。
他还活着。而且,那场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、长达七日的炼狱高烧,似乎……真的过去了。
意识,从未如此刻般清醒,也从未如此刻般……平静。那些梦境中的血色、嘶吼、嘱托、冰冷、温暖……所有激烈的情感和记忆碎片,都已被强行梳理、归位、沉淀,化为心底最深处一块坚硬、冰冷、却又支撑着他不会坍塌的基石。
他缓缓地,极其费力地,睁开了眼睛。
光线并不刺眼,只是让习惯了黑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视线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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