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个新先生,懂英文。”
阮文山眼睛一亮。
河内工人夜校设在原教堂里。
每晚七点到九点,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有穿工装的青年,也有穿军装的士兵,甚至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。
今晚讲课的是个戴眼镜的先生,姓黄,原河内大学的教授。
他正在黑板上写化学方程式,讲肥皂的制作原理。
课间休息时,阮文山鼓起勇气上前。
“黄先生,请问……您懂英文吗?”
黄教授推推眼镜:“略懂。什么事?”
阮文山掏出那一摞厚厚的说明书。
黄教授看了片刻,点点头:“这是纺织机的操作流程。来,我译给你听。”
半小时后,阮文山捧着密密麻麻的笔记,如获至宝。
“谢谢先生!太谢谢了!”
“不用谢。”黄教授微笑,“你是纺织厂的?好好学,以后这些机器都要靠你们自己维护。高卢鸡、美国人,不可能永远帮我们,最终的一切,还要靠我们自己。”
这句话,阮文山记了一辈子。
……
几天后,建水村来了个稀客——媒婆王婶。
她不是本村人,是十里外镇上最有名的媒婆。
以前只给地主富户说亲,现在居然踩着泥路,找到了苏伯强家。
“苏大哥,大喜啊!”王婶进门就笑,“镇上有户人家,开杂货铺的,姓陈。他家有个闺女,十八岁,模样周正,手脚勤快。听说你家阿诚在学技术,将来要进工厂,特意托我来说亲!”
苏伯强愣住了。
他家以前是佃户,儿子娶亲难。
好点的姑娘嫌他家穷,差点的他又看不上。
没想到现在,镇上开铺子的人家主动来说亲。
“这个,我得问问阿诚。”
“问!尽管问!”王婶拍手,“人家说了,不要聘礼,只要小两口过得好。还说要是成了,愿意出钱让小两口去河内住,反正阿诚将来也在那边工作。”
王婶走后,苏伯强蹲在门槛上,又抽了一袋烟。
这次,烟是甜的。
晚上儿子下夜校回来,苏伯强说了这事。
二十岁的苏阿诚脸红了红,却没反对。
“爹,我想过了。开春我去考河内工业学校,学机械。要是考上了,三年毕业,能当技术员,一个月至少三十安南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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