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轰然点燃,火焰腾起三丈高,金红的火星如逆流的星雨溅入夜空。所有的钟表都指向了一个刻度,全城的许愿池喷泉同时迸发,上百道水柱在火光映照下炸开成虹,水珠与火星交织成一片流动的、璀璨的光雾。
裴叔夜就站在这光与雾的中央,像个刚刚泊岸的漂亮水手,仰头望着她。
彩虹在他身上起伏,所有漂泊的岁月、未言的爱憎,所有隔着山海与生死错过的晨昏,在这一刻都被这异国的火与水,洗练成一种近乎神迹的明亮。
他微笑着,朝她伸出手。
她提起裙摆,朝着他奔去。
这是世界上最省力的顺着风的路程,每一步都被地心温柔地牵引着。
这一生所有的坎坷与攀登都已经过去了,她以最快的速度和最轻盈的姿态奔进爱人早已张开的怀抱里。
头顶的夜空正绽开第一朵节庆的焰火。
砰然一声。
绚烂如承诺终偿。
*
一年后,“红妆号”宝船的桅杆在海平线上缓缓浮现。
如意港上等候的人群骤然沸腾,那满载而归的可不止是一船货物,而是他们押在宝船契上的分红,是终于能被海风实实在在吹回来的财富与希望。
如意港在这两年间已经重建,栈桥延展,货栈林立,各色帆樯如林停泊,只等“红妆号”带回那声确凿的号角,便可千帆竞发,直指东西二洋。
徐妙雪归来后,便被宁波府衙破例延请,为如意港主持“开埠祭海”之仪。
须知在往日,妇人连船头甲板都不得轻踏。可当她亲手揭开港碑上的红绸时,竟无一人异议。海风呼啸着卷走那匹红绢,像命运急不可耐地,亲手掀开了这崭新的一页。
她本非世代经营的海商巨贾,她的父亲是一个想名扬天下的痴心匠人,盼着那海上丝路能载着他的杰作到西方世界璀璨发光,而她,不过是一个想替父亲完成承诺的女儿,一个见到不公便要呐喊的寻常人。
史书浩繁,未必会记录她的姓名,但如意港会记得,她是一只曾掀起过风浪的蝴蝶。
从此,这里不再是豪绅宴游的琉璃笼,港口的灯火彻夜长燃,像不眠的眼,注视着远洋归来的帆与初升的月。码头上,番邦的口音与带着闽浙腔调的官话彼此交织,又各自融进潮声里,货箱垒成流动的山峦,在扛夫沉稳的号子中不断搬移。
白银不再隐匿于深宅豪富之手,而是化作阳光下粼粼的波光,在船与岸、货与仓、异域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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