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隐患。
更何况裴叔夜也绝非善类,四明公一倒台,难道翁介夫和他还能维持惺惺相惜的假象吗?他不先动手,裴叔夜就会动手。
翁介夫能出手的机会少之又少,他一旦出手,就要一击必中。
最高明的猎人,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。
翁介夫是裴叔夜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。
他会将自己的软肋主动示人,佯作受制,而后在对方松懈的刹那,反口咬断喉管。
也许正是他如此行事作风,才能蒙骗最精明不过的四明公这么多年。
裴叔夜仰起头。破晓的天光下,大海浩瀚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,正无声吞噬着所有残存的希望。
她会在哪里?
……
水是墨黑色的。
浸到胸口的水粘稠而冰冷,像是无数双死人的手贴着皮肤蠕动。盐粒和污浊的咸腥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,渗进骨头缝里,结成细密的、针刺般的疼。水面浮着一层油污似的幽光,映着石壁上唯一那盏风灯——灯焰只有豆大,在潮湿的风里抖着,把锈蚀的铁栅栏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长满滑腻苔藓的石壁上,像某种蛰伏的活物在缓缓爬行。
徐妙雪觉得双腿很痛。
是被刀砍斧劈的锋利之后余下的漫长钝痛,泡在海水里,有被腌渍着的灼烧感。她下意识想蜷一蜷腿,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——
小腿没有反应。
不是麻木,不是沉重,是空。仿佛从膝盖往下,那截肢体已经不属于她。意念传达下去,却像石沉大海,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。她低下头,浑浊的水面下,自己的双脚依稀还在,轮廓模糊地随着水波晃动。可她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,只有那无休无止的、从虚无深处烧上来的灼痛。
水牢深处传来断续的滴水声。嗒。嗒。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,和心跳渐渐混在一起。她盯着栅栏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——被斩了尾的人鱼,是不是也这样,在深海底下,看着自己消失的下半身,再也游不回水面。
疼痛让她变得混沌,一时竟想不起来今夕何夕,原来人在极度的疼痛下是真的会模糊记忆的,也许她当年就是因为遇到了无法承受之痛,才选择了遗忘。
不过她只是恍惚了一瞬,很快便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都发生了什么。
如意港上,脑后那记闷棍,颠簸中的黑暗,还有被扯下头罩时,翁介夫那张令她咬牙切齿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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