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林间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。直至二人离开此地,踏上通往城内的官道,四下无人他才敢继续追问:“翁大人既已识破徐姑娘身份,她岂非危在旦夕?六爷究竟作何打算?”
“以静制动。”裴叔夜语声平静。
“还要静待?”琴山第一次对主子的决断生出茫然。
先前翁介夫暗中调查时按兵不动,他以为六爷早有成算;如今对方已亮明刀锋,却仍不作为,这莫非是要……
一个冰冷的念头倏地窜上心头——难道当初那场和离,本就是为今日弃子做的准备?
琴山打了个寒颤,将未尽之语咽回喉中。
*
徐妙雪近来总觉得脊背发凉,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时时盯着她。
她这般谨慎敏感的性子,立时将家中院落、往来路径都细细筛过几遍,却未发现任何异样。
“许是近来太累了。”她宽慰自己道。
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卢放那“影子工程”的方略虽已详尽交到徐妙雪手中,可真要按图索骥动起工来,工程之巨令人咋舌。
幸而有卢放这一干老手在旁坐镇,造船这千头万绪的工程,总算被梳理得条理分明,一步步踏上了正轨。
徐妙雪雷厉风行,先从三教九流汇聚的弄潮巷里暗中遴选了一批人手。这其中,有统管所有匠役的总匠,其下分领大木作与细木作的木匠、专司填缝防漏的捻工头、打造船钉铁件的铁匠与锡匠;又有精于采买的采办、掌管城郊各处秘密货栈的仓廪管事——这些人须得建立清晰的账册,令木料、漆货、帆布等物,自入库、存放至调用,皆井井有条,不容半分错乱。
此外,更少不了几位心腹的伙夫、杂役,一位专司应付官府盘查与邻里探问的明面管事,以及一批精干可靠的护院。
待这番骨架搭起,徐妙雪便依照方略,将款项拨付于各管事手中,令其各展所能,或去招募得力帮工,或去采买所需材料。这架庞大而隐秘的机器,至此终于悄然开动。
每一笔开销都看似必要,合在一起,却如山倾海倒。这船还未见影子,金山银山已去了一半。先前筹来的那笔款子,看着是一笔花不完的巨款,此刻却如雪入洪炉,眼见着消融殆尽。
看着账面上银钱如流水般逝去,连阿黎都不禁恍惚——小姐非要行此等险峻又破费之事吗?若卷了这巨款远走他乡,足以保下半生金山银山,锦衣玉食。
徐妙雪确是爱财,却并非真贪恋那黄白之物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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