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才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幸好,程开绶今夜外出有事还未归来。
刚推开房门,屋内忽然亮起烛光。
郑意书僵在门槛上,心跳如擂鼓。
“佩青……”她望着坐在圆桌旁的身影,声音发紧,“你何时回来的?”
烛影在程开绶脸上摇曳:“你去哪儿了?”
郑意书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程开绶起身合上门扉,扶她在铺了软垫的玫瑰椅上坐下。他动作依旧轻柔,掌心贴在她微隆的腹间,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。
“你可知我今夜去了何处?”
没等到郑意书的回答,程开绶却先反问了她。
郑意书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,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——他应当不知她方才去了何处。
“你始终不愿去见你父亲,”程开绶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我思忖着,既为郑家女婿,不论如今境况如何,总该替你尽些孝道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日,我去狱中探望了他。”
郑意书指尖猛地一颤,慌忙将手缩回袖中,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腹部。
自郑家大厦倾颓,郑桐便身陷囹圄。先是劣盐案发,接着又牵扯出伪造盐引的旧事,纵使变卖了大半家产,仍填不上那笔天价罚银。如今他困在宁波府大牢里,倒比在外头安全些——至少不必面对那些日日堵在门前的债主,和那些伺机报复的仇家。
按大明律例,罚银未清之前,他只得继续待在牢里,不过这对如今的郑桐来说,未必是坏事。
但前几日,郑应章死了。
郑家已经是强弩之末,能保住性命全身而退已是郑桐最好的结局,而早就状若枯木的郑应章失去了最精心的照料,病情迅速恶化,就在家人筹措银两四处奔走的时候,他悄然失去了呼吸。
郑桐尚在狱中,这丧事便办得潦草。郑意书以孕中不宜见白事为由,连兄长的灵堂都未踏进一步。
就连在牢里一夜白头的郑桐几番托人带话想见她,她也只推说身子不适。
程开绶明白,她心里是恨着郑家的——从郑家造的孽在她的婚事上结出恶果那天起。所有郑家人都曾在锦绣堆里安享富贵,唯独她始终陷在泥沼中,可那些阴谋算计,她分明从头至尾都不曾知晓。
后来郑桐为了自保,竟要将她送给四明公。那一刻,她是真的恨毒了这个家。
如今好不容易借着婚事挣脱出来,她自是铁了心不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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