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信了,走,去问问。”
楚夫人带着儿子走到牌坊下,对守港的官差盈盈一礼:“这位差爷,妾身是裴二奶奶邀来的客人,可否劳烦通报一声?”
官差眼皮都不抬:“未得请帖者,不得入内。”
楚夫人将沉甸甸一只钱袋子悄然塞到官差手里:“妾身不入内,只劳烦您向裴二奶奶通传一声,就说……”
官差不耐烦地抬手一掀:“再要纠缠,便将你抓回官府!”
沉甸甸的钱袋应声而落。袋口松脱,白花花的银锭“哗啦”一声倾泻而出,在青石板上四散滚落。有几枚顺着石阶叮叮当当地往下跳,最后扑通几声,接连坠入漆黑的海水中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消失不见。
崔来凤慌忙蹲下身去捡,长衫下摆拖在潮湿的地面上,手指慌乱地追着那些滚动的银锭。一枚银子滚到官差靴边,他刚要伸手去够,官差却故意抬脚一踢,那银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,同样落入了海里。
“起来!”楚夫人一把拽住儿子的后领,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。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,声音却异常平静,“捡什么?这银子,我们家多得能拿来填海。”
海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,吹散了她鬓边一缕碎发。她仰头望着如意港高大的匾额,那鎏金的“如意”二字在灯火中熠熠生辉,石堤离她只有一步之遥,石堤上每座林立的贞节牌坊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,这是属于这个时代女人们最大的荣耀,那些恪守妇道的孤魂们在海风里飘荡着,和着港内盛宴的欢笑声隐隐传来,丝竹声声,觥筹交错,仿佛都在嘲笑着楚夫人的痴心妄想。
这一刻,她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,又有什么在熊熊燃烧。她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腕,用力得崔来凤都惊讶地望向她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总有一天,”她仰头笃定地微笑,“我要让这如意港为我而开。”
*
宴已过半,女眷席上的海宝拍卖开始了,而按照如意港宴会的惯例,男宾们也自有他们的雅趣。
宴会主办者会特意从江南各地请来厉害的掌眼先生——这回康家请来的是名震苏州的沈墨林,这位六旬老者师承文徵明一脉,一双慧眼能辨千年古物的真伪。谁家新得了什么金石字画,都可以拿到宴上交由老先生鉴赏,美其名曰雅物共赏。
实则,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在推杯换盏间流转,是炫耀家底的良机。此刻紫檀案上已备好犀角柄放大镜、雪浪宣衬纸等物事,专候各家呈上珍藏的金石碑帖、名家字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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