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巴跟棉裤腰似的妇人却对此守口如瓶,讳莫如深。
程开绶还想再旁敲侧击地打听,只能耐着性子听母亲东拉西扯说着各家八卦,贾氏说起那探花郎的新夫人,面上眉飞色舞,立刻将方才聊的郑意书忘到了一边。
听说裴六奶奶在普陀山上闹出了大事,那女人可真是个传奇,引得探花郎半夜丢下公务也要渡船赶来与她私会,差点惹出大误会,被烧死在柴房里……幸好发现的及时,只伤了胳膊。
贾氏说得自己都困了,程开绶依然一无所获,失望地离开,鬼使神差地走到徐妙雪的小院外。
雨幕如织,将整个小院笼在一片朦胧之中。青石小径上积着水洼,倒映着檐下孤零零的灯笼。
他都不用走近看,就知道她不在。
她每个晚上都不在。
这里总是空荡荡,像是被主人遗忘的旧物。
雨丝顺着伞骨滑落,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程开绶正要转身,忽然瞥见雨幕中一道模糊的身影。
他心神一动,手中的伞差点脱手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,他却浑然不觉,几乎是失态地奔过去:“你从哪里回来的?”
徐妙雪静静地蹲在廊柱旁,发梢滴着水,脸上的妆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。她仰起脸,露出一个恍惚的笑。
“表哥。”
这笑容让程开绶心头一紧。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徐妙雪了?褪去所有伪装,就像当年那个初到程家,怯生生拽着他衣袖的小女孩。
“我想我爹了。”
程开绶在她身边蹲下,喉头发紧:“等天气好些,我陪你去给你爹上坟好不好?”
徐妙雪没回答,自顾自喃喃。
“……我爹他最疼我了。那时候我也就这么高,”她在虚空中比划着,“他特意给我做了张小木凳,就放在他做工的案台边,我坐在那儿看他做雕嵌,木屑落在我的裙摆上,每次回去都会遭娘数落。”
徐妙雪笑着看向程开绶,目光亮得竟似一盏明烛:“你还记得泣帆之变的前一夜吗?”
程开绶心里一哆嗦:“时间太久了……我都忘了。”
徐妙雪笑着开口,声音却低得似雨中一片落叶,“你说……要来看货装船,非要住在我家……”
“半夜我娘发现你打碎了她最爱的青瓷花瓶,”徐妙雪的目光穿过雨幕,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,“气得把你从床上拉起来,非要把你赶回去……要是我爹在,他向来宽厚,定会护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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