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,但她并没有回头,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张契纸。
“胆子不小,就不怕我将你送回到你舅母那?”
“即是如此,您又何必登程家的门呢?”徐妙雪举着契纸回头,“您不就是想逼我来履行契约吗?”
六爷懒懒开口道:“我哪句话说了?”
“六爷可听过西游戏文那段?菩提祖师持戒尺敲那猴头三记,背着手从寅时中走到亥时末——头一下敲他莽撞求道,第二下点他灵台混沌,第三下——是要他参透这三更天、月牙门、后山松的哑谜,”徐妙雪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,但强作镇定,“您这大驾光临程家,不是只为了品一品程家那赝品茶,罚程家一日不许出门吧?您要试我悟性,如今可还满意?”
六爷不急不缓地为即将熄灭的灯添了油,船篷中顿时明亮了起来。
他这才看清她脸上新鲜的指印,嘴角一点淤青肿得老高。
她分明很狼狈,但她脸上的神情绝不狼狈。都是程家的人,她却没有半点贾氏和程老爷的卑躬屈膝,也不知这家人是怎么养出这个硬骨头的。
“你既已经从我这儿跑了,无论嫁给那位曾员外还是你表哥,都是不错的选择,为什么要来履行我的契约?”
“因为您识货——而且您有权力。”
这不就是他来一趟程家要让她看到的吗?他只要抬抬手指,什么曾员外都得靠边站,更重要的是,他对她有兴趣。
她看到了。所以她改变了要跑的主意。
既然都是身不由己,何不赌一次大的。
“贾氏欺我,还要将我卖个好价格,我就是不想让她如意。曾员外是恶霸,但六爷您动动手指就能让他闭嘴——反正都是嫁人,我非要在离开程家之前恶心贾氏。”
六爷盯着徐妙雪的眼睛:“撒谎。”
他一眼就看穿了她,她不是这样的人,她的选择根本不会考虑到贾氏,哪怕是恶心贾氏,这都不可能是她真正的理由。
方才还义正言辞的徐妙雪这会有些瑟瑟发抖,她的谎话从来都是张口就来,浑然天成,很少有人能如此笃定地当场揭穿她。都说事不过三,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……他会直接碾死自己吗?
却不料六爷话锋一转,微笑道:“但没关系,鄙人招揽天下贤才不拘一格——就喜欢有本事的骗子。”
啊?
还真有口味重的?
那说明自己还有价值。
徐妙雪能屈能伸,当场就坡下驴,屈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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