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郑二爷拿出来的那件骨木雕香熏球,似乎是父亲当年为费南尔多设计的十里红妆中的一个物件!
骨木镶嵌的技艺大多都用来打造大物件,造价高,卖得也贵。这些小东西做工精细,花的时间却可能跟大物件差不多,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做。但是父亲说,嫁妆里全都是只能放在家里的大物件,他得做一样能随身带着的东西,这样能叫更多的人看到来自东方的手艺。
当时做这个香熏球,纯是徐恭在炫技,他用了不外传的独门技艺“骨丝千叠”,将牛骨片削至半透明后,用徐家秘传药水浸泡,骨片产生冰裂状细纹,再以发丝细的银丝沿裂纹镶嵌,远观如竹叶覆雪。而“雪”正是取自徐妙雪的名字。
徐妙雪只看着那张不起眼的造像图,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父亲的手艺——倘若是的话,这更难解释了,本该在如意港大火中付之一炬的嫁妆,为何会出现在潮信宴海宝竞拍的清单中?
她亲眼看到,这小物件被放在最深处的大箱子里,由父亲亲自封了箱,沙头岙的数十位壮丁们将箱子搬到如意港的码头装货。那年如意港的火光冲天,半个宁波府都看到了,木头是最容易着火的,倘若这东西没有被烧毁,那是不是说明——别的货物都还在?
所以她才一定要去潮信宴上亲眼看看这东西,究竟是出自郑应章之手,还是她父亲之手。
她始终半信半疑,手艺人往常都要练上十几年的基本功,才能有所小成,而郑应章就学了三年,就能做出这么精巧的东西了?
泣帆之变背后也许还有许多她无从探知的秘密……有没有可能……
这十多年的时间也许还能弥补,她还能将那些凝聚着父亲心血的货物找回来,运到大海的那边。
可这只是令徐妙雪日夜难寐的幻想而已。
此刻她跟一条臭咸鱼似的躺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囚室里,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徐妙雪背靠砖墙,目光到处打转。
油灯挂在外头墙壁上,只有些昏暗的光透进来,三寸外,火盆里的炭块泛着暗红的光。关押的人相当谨慎,连炭都只给堪堪取暖的份量,想要弄出点火星来都不可能。
木桌上搁着陶壶,还剩下半壶水,除此之外,囚室里空空荡荡。
但徐妙雪突然想到了什么——她的身子没有动,手却开始窸窣地忙碌起来。她轻声撕下一块衣袍,随后起身走到桌边用陶壶里的水将布浸湿。
徐妙雪蹲到火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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