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交部宿舍楼隐在昏暗的路灯光晕之外,轮廓模糊。大多数窗户都黑着,只有零星几扇还透出光亮,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。
已是晚上十点多。
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宿舍楼对面的行道树下,熄了火。霍砚礼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立刻下车。他摇下车窗,目光直直地投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他知道她在。明天上午的航班,飞纽约,联合国总部报到。这一去,至少两年。而他们之间那份五年之约,距离到期,只剩下不到四十天。
这几个月,他像是活在一种悬浮的状态里。东非项目在她的帮助下顺利推进,他却感觉不到多少喜悦。季昀家的寿宴,他借口出差躲了过去。朋友们的践行宴,他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出现。
他试图像以前一样,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,用一场接一场的会议和谈判麻痹自己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那种清晰的、近乎尖锐的失去感就会攫住他。日历上那个日期的倒计时,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每一天都在逼近。
他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她那份清晰的规划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有很多事想做,却又不知从何做起,生怕唐突,生怕干扰,更怕得到那个早已预知的、平静的拒绝。
但明天,她就要走了。
有些话,再不说,或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有些面,再不见,或许就是经年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,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紧迫感。霍砚礼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,看了很久。
他终于拿起手机,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,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喂?”宋知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一如既往的平静,带着一点轻微的疑惑。
霍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干,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是我。”
“嗯。有事吗?”
“我在你宿舍楼下。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依旧锁着那扇窗,“能下来吗?有些话……想当面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他能想象她可能正在书桌前,或者正在收拾行李,听到他的话后,略微怔忪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她的回答简洁,没有多余的询问,“等我一下。”
“不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霍砚礼推开车门,走到车外,靠在车门上。几分钟后,宿舍楼门洞里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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