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爬到他脸上。
那张从没示人的脸,此刻在火光里扭曲、绽裂、剥落。皮肉像烧过的纸,卷曲着往下掉,露出下面鲜红的、还在跳动的肌理。
他始终没有喊。
火把他的声带烧穿时,从他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流,没有声音。
火烧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傍晚,谷里的火势才慢慢弱下去。
赵云在山壁顶上站了很久。他没有下去看,也不需要下去看。那股气味从谷底飘上来,浓得像一堵无形的墙,把他隔在山崖边缘。
马超站在他身后。
“传令。”赵云开口,声音很平,“谷口谷尾,各留一哨看守。任何人不得入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清理的事,等谷凉透再说。”
马岱低声问:“兀突骨的尸首……”
“烧成那样,认不出了。”赵云说,“找几件辨识度高的物件,或许还剩点残片。带回滇池,给孟获过目。”
“是。”
谷底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。
烟是灰白色的,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臭。偶尔有风吹过,吹开一层灰烬,露出底下烧得扭曲变形的藤甲残片,还有那些互相搂抱、纠缠在一起的、无法分开的黑色骸骨。
三万藤甲兵。
三万具尸体。
盘蛇谷从此改了名字。当地猎户不再打那儿过,绕着走。问起来,只说那谷有瘴气,进去了会得怪病。
只有极老的人知道那瘴气是什么。
那是人油渗进石头缝里,每逢阴雨天,被雨水泡出来,蒸腾起的恶臭。
很多年后,有胆大的后生进谷砍柴,刨出一块巴掌大的、烧得变了形的东西。铜的,像刀头,又像钺刃。他拿回去磨了三天,磨出一点暗淡的、生锈的锋口。
他老子看见了,夺过来,扔进灶膛。
“那是乌戈国妖怪的东西,”老猎户说,“不吉利。”
后生没敢问。
灶膛里的火舔着那块铜,烧了很久,怎么也烧不化。
滇池大营。
孟获听马岱说完盘蛇谷的战况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那块从谷底找回来的、沾着黑色焦痕的铜钺残片,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这是土安的钺。他认得,那一夜这把钺差点劈开他的脑袋。
“三万。”他低声重复。
“三万。”马岱说,“一个没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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