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骨骸,上面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,白生生的骨头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。有身影蹲在骨骸旁,仔细地刮着骨缝里最后一点筋膜,指甲抠得吱嘎作响。
人间炼狱。
不过如此。
阿会喃闭上眼。他想起以前,南中各部虽然粗野,劫掠汉人村寨时也凶狠,但多少还守着些部族里传下来的规矩,对鬼神还有些敬畏。跟汉人打交道多了,也知道些礼义廉耻的词儿,哪怕不懂,表面也会装装样子。
可现在呢?饿疯了,什么规矩,什么敬畏,什么脸面,全扔了。剩下的,只是最原始的、要活下去的兽性。吃同类,在他们自己最古老的禁忌里,也是最不可饶恕的堕落。可做了就是做了,做了第一次,就很难再回头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,又有点悲凉。城外是甲胄鲜明、粮草充足、纪律严明的汉军精锐。城里呢?是一群为了口吃的能变成野兽、连自己人都吃的怪物。指望这群怪物守城?挡住汉军?
汉军为什么不攻城?现在他明白了。人家根本不用打。就这么围着,看着,等着。等着他们自己把自己吃光,等着他们从内部烂掉、垮掉。兵不血刃,多高明,多……省事。
阿会喃又想起了孟获。那个他曾经敬畏、誓死效忠的大王。忙牙长死了,董荼那死了,他阿会喃被困白崖十几天,饿得人吃人。大王呢?大王的援兵在哪儿?
他不是傻子。孟获在南中经营这么多年,真到了绝境,能求援的地方不是没有。北边的乌戈国,西边的八纳洞,就算请不动大军,借点兵、施加点压力总可以试试。可大王没有。
为什么?脸面?不想低声下气?还是觉得……白崖和阿会喃,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大代价?
大概都有吧。阿会喃心里那点最后的热乎气,也凉透了。他效忠的大王,在他和几千部众快要饿死、快要变成野兽互相吞噬的时候,选择让他们自生自灭。
守?为谁守?为什么守?
他艰难地转动脖子,看向屋里仅剩的几个亲随。这几个也是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,但眼神还算清明,手里紧紧握着武器,警惕地看着门外那些游荡的、眼神不善的“野兽”。他们是最后还听从他命令的人。
阿会喃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他试了几次,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:
“去……去把城门……打开吧。”
几个亲随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阿会喃喘了口气,积聚起全身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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