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底的天,长安的天还是燥热难耐,瓦片都晒得能烫熟鸡蛋。赵云、马岱、魏延,加上个诸葛亮,几十号人轻装简从,从北门悄没声地出去,马蹄嘚嘚踏上了陈仓道。
为啥走这儿?赵云自个儿定的。他想亲眼看看,陛下这些年到底把蜀道弄成了啥样。
早些年,关中入蜀那几条道陈仓、褒斜、傥骆、子午,哪条不是拿命填的?栈道悬在半空,木头糟了,踩上去吱呀响,底下就是不见底的深谷。窄的地方,人得贴着石壁挪,牲口根本过不去。运一石粮食进蜀,路上人马嚼裹就得耗掉八斗。蜀地再富,堵在里面,跟个闷葫芦似的,有啥用?
可这回刚进山不远,景况就变了。
原先那些看着就让人腿软的木头栈道,少见了。脚下踩的,是贴着山体硬垫出来的路基,青石和夯土混着,宽宽敞敞,并排跑两辆辎重车问题不大。那些吓死人的急弯,给凿缓了;临着深渊的那边,垒起了半人高的石护墙,缝里草都长出来了。只有实在绕不开的悬崖内凹处,才用粗大的新原木架起悬空路,木头刷着厚桐油,在太阳底下泛着光。
路上隔一截就有排水沟,山水顺着石槽哗哗流,路面干爽,没了往年那泥泞烂浆的德行。好几处以前得手脚并用爬的陡坡,现在硬是开出了之字形的盘道,虽然绕点远,但人马走着稳当,不费劲。
魏延头回走,新鲜劲儿大,拿马鞭指着路边一处明显是新劈开的巨大石壁断面:“赵将军,这……这都是新弄的?得花多少工夫?”
赵云没立刻答。他勒住马,伸手摸了摸石壁上新鲜的凿痕,石碴子还是青白色的。他记得清楚,早年这地方是个绝壁,只能蹭过去,掉下去的人牲口不计其数。
“工夫?”旁边的马岱接了话,声音有点沉,“是命。”
他下巴朝路基底下的深谷扬了扬。谷底隐约能看到些散乱发白的东西,像是木头和石头堆。“修这段的时候,听工部的人提过一嘴。山太硬,又赶上雨季塌方就那一处,埋进去的俘虏和重囚,少说三百。”
诸葛亮骑在马上,默默听着。他在秘书省翻过旧档和前人行记,写蜀道之险,字字透着冷汗。如今眼见这通途,背后垫着的东西,让他胸口有点发闷。
“陛下有句话”赵云开口了,语气平得像水,“用异族的命,换大汉的路,换益州的活路。功过自有后人评论。但眼下看,”他马鞭朝前指了指那蜿蜒却清晰的路基,“路通了,粮能出来,货能进去,益州这盘棋,活了。”
魏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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