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行了多久?”刘朔问。
院正擦擦汗:“回陛下,两个时辰。中途停了三次,补漏。”
“补哪儿?”
一个老工匠指着汽锅上一处:“这里,缝裂了。”又指气缸,“这里,活塞卡住了,撬了半天。”
刘朔蹲下来,仔细看那气缸。铁铸的,内壁粗糙,能看见砂眼和凸起。活塞是硬木包铜皮,已经磨得发亮,但和气缸壁的缝隙能塞进一张纸。
“陛下,”工部侍郎小心翼翼道,“臣等已尽力了。汽锅用熟铁锻打,最厚的部分有半寸。可蒸汽一冲,还是鼓包。。气缸更难,铸出来就不圆,打磨又磨不匀……”
刘朔抬手,止住他:“朕知道难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:“这玩意儿,现在能干什么?”
院正犹豫了一下:“能……带动小水车抽水。臣等试过,放在井边,一天能抽百十桶水。”
“比人力呢?”
“快些。但得三个人伺候它:一个烧火,一个看水,一个盯着漏气。算下来省不了多少力。”
刘朔笑了,笑得有些无奈:“也就是说,费这么大劲,造出个鸡肋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刘朔在工棚里踱步,看着那台笨重的机器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蒸汽机的意义那是工业革命的起点,是生产力飞跃的关键。可眼下这个……
“继续改进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但不是改进这台。”
众人抬头看他。
“这台留着,当教具。让后来的工匠看看,咱们是怎么起步的。”刘朔说,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是拆开研究研究哪里漏气,哪里摩擦大,哪里容易坏。一个一个零件琢磨,别想着一步登天。”
他走到案前,拿起炭笔,在木板上画:“汽锅,不要做这么大。做小点,壁厚点,压力低点,先保证不漏。气缸,别追求一次铸成,分几段铸,再拼接。活塞,不用木头,用铸铁,外面裹麻绳浸油,增加密封。”
他一边画,一边说,工匠们围过来看。
“还有管道。”刘朔在汽锅和气缸之间画了条线,“不要直着连,加个冷凝器蒸汽先到这里冷却成水,再流回汽锅。这样既减少漏气,又能省水。”
院正眼睛亮了:“陛下,这法子妙!”
“妙什么,都是前人踩过的坑。”刘朔扔下炭笔,“总之,别急着造能拉车拉船的大机器。先造小的,造简单的,造能用的。哪怕只能抽水,能抽水就是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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